第74章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齊山遠遠地就聽到了老漢的哭喊聲，他沒有猶豫，走上前去，第一眼就看到了灶膛，裡面的火燒得正旺，溫度極高。雖然沒有明火，但是也能感受到這裡面燃燒的熱浪遠超那些普通的木柴。
「這石頭是從哪弄來的？」齊山連忙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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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見到是齊山來了，連忙下跪應道：「大人，小人就是圖省事，嫌木材太貴，想要降低成本。小人便去城外的30里外的黑石坡去挖黃泥，見那滿山都是這種黑石頭，本想著帶回來墊在灶台，誰知道這玩意竟然一見到火就著了，燒也是真能燒，可是冒出來的煙啊，竟然全是黑乎乎的，整整一籠包子全都熏得黢黑。吃都吃不了，真是浪費食材了。」
旁邊的軍漢也跟著附和道：「是啊千戶大人，這玩意邪乎得很，看著像石頭，可掂在手裡又輕飄飄的，蓋房子脆得要命，燒起來還一股怪味，真不知道有什麼用。」
沒有用？
齊山苦笑搖頭，那是你們這些人不懂怎麼用啊。
煤炭直接燃燒確實會產生大量的二氧化硫和一氧化硫，不僅熏人，而且還容易中毒。這包子吃完，人肯定直接中毒了，只能說幸虧沒人嘗試。
但只要經過簡單的洗煤、粉碎，參入一些黃泥做成蜂窩煤，配合上專門的爐子，就能完美地解決排煙問題。
更重要的是煤炭的燃燒溫度極高，甚至可以用來冶煉。
齊山看著煤炭，深呼一口氣，思緒洶湧起來。
雖然自己暫時有了地盤，也有了自己的底子。但這片北疆之域，小小的千戶如螞蟻般渺小。
之前賀勇想搞自己，他就明白賀勇上面肯定還有人想殺他。賀勇自身又是千戶長，上面更是萬夫長的袁天龍。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何上了這幫人的黑名單。
為何要殺自己？
但無論如何，劉威麾下有1萬餘眾精銳。這就是在他頭上懸著的一把刀。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他必須積蓄力量，讓自己手上的底牌更多。
多到再強大的敵人也不敢動他，甚至若有機會，也必將反將一軍。
還有一點，那就是耶律部並沒有被擊潰，耶律達終究只是耶律部的一小部分軍隊，耶律兵馬在北疆有20萬餘眾。
如今他殺了耶律達，必定招耶律部的記恨。到時候，他憑藉著沁陽縣的1000餘新兵，還有手裡的破銅爛鐵，真要硬碰硬，那他只能被吞的份。
這批煤利用好了，不僅能解決後勤保障，甚至還能打造一個更強大的武器庫。
這批煤運進鐵匠鋪，造出高溫爐，提升爐溫，就能產出碳鋼。碳鋼對於鐵片來說，那是跨越時代的降維級打擊。就算是劉威的1萬餘眾，手裡也都是破銅爛鐵，不可能與他的碳鋼裝備相提並論，到時候便是大局逆轉。
不僅如此，他腦海中也算了一筆帳。
北疆缺木材，到了凜冬，百姓為了活命，連樹皮都能扒光。如果他能弄出蜂窩煤，以降低木材一半的價格賣給民間，他將會獲得一筆不菲的收入。
這便是解決後勤保障的重中之重。
這哪是黑石頭啊？這分明就是源源不斷金子。
這讓齊山頭疼不已的軍費問題便會迎刃而解。只要有了錢，他就能擴軍，就能招募更多的流民，甚至買更多的兵馬。
一千人人也是千夫長，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也是千夫長。
若是未來能憑藉著煤炭搞出什麼蒸汽機…齊山搖了搖頭，把這個長遠的念頭先暫時丟掉。畢竟飯要一口一口吃，眼下最關鍵的作用是把這東西變現，變成實實在在的實力。
「掌柜的，你簡直就是青陽縣的大救星！這個時代大救星！」齊山手舞足蹈地拍了拍包子鋪掌柜的肩膀。
原本這賣包子的老漢還挺難過，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黑石頭就能讓官老爺如此高興。
頓時受寵若驚，連忙搖頭晃腦：「草民不敢，大人若是喜歡，拿走便是。那黑石坡還多的是。」
「給這位掌柜的十兩銀子。」齊山向著孟達招招手，孟達不解，為了幾塊破石頭，竟然要給十兩銀子，但是他這時當然也不會違逆齊山。
他之所以興奮地告訴齊山有石頭會燃燒，是因為他認為這可以作為一個祥瑞來投射齊山，告訴這青陽城內所有的百姓，齊山就是青陽城最高權柄，老天爺也同意了，你看這不是降下的祥瑞嗎？
沒想到齊千戶竟然如此激動。
「孟達，調100人，立刻出城前往黑石坡，把那地方給我圍起來，沒有我的命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違令者斬。」齊山語氣不容置疑。
「然後你帶人，用馬車拉一些這種黑石來，一定要一模一樣，記住來的時候用布蓋住，千萬不要讓人發現。」
孟達心頭一震，他雖然不明白這黑石到底有什麼用處，但看這位齊大人的表現，很明顯，這石頭有大用處，他似乎立了個大功。
「屬下遵命！」
兩個時辰之後，幾輛板車壓過軍營夯土，停在了軍營專屬的鐵匠鋪前。
沒錯，齊山已經將為他打造諸葛弓弩的鐵匠鋪強行拉到了軍營中，專門打造軍器。
當然，老鐵匠畢竟是老鐵匠，平時的生意時好時壞，如今在這兵營，終於有了長期生意，他自然是高興壞了。
齊山當然是認為，這老頭的技術不錯，什麼精密零件都能打造，而且速度很快。他甚至想多給這老鐵匠招幾個徒弟。
剛一進門，老鐵匠赤裸著上身，手裡拎著一把卷刃的橫刀，對著牆角僅剩的兩筐木炭長吁短嘆。
「師傅，軍營那邊的木炭配額又扣了不少，現在完全不夠用，可軍營里那邊還催著呢，武器打造不出來怎麼辦？」一名學徒用抹布擦擦脖子上的汗，也是一臉愁容。
「這點炭生活都不夠，修個屁的軍械。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千戶大人對於軍械的要求還極高，我這老頭子拿命也填不上啊。」
就在他犯難之際，一聲沉穩的腳步聲在鐵匠鋪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