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舉報信?
此時的網吧最裡面,王苟正翹著二郎腿打牌呢,看到有人進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待到看清趙金龍的模樣後,王苟嚇得一哆嗦,立馬就站了起來。
這可是趙金龍啊,連鎮長都不放在眼裡,連他們紡織廠都欠著趙金龍的錢呢。
王苟雖然認識趙金龍,但和趙金龍並不熟,因為趙金龍不認識他。
他站著原地,想要打招呼,又怕太唐突。
這時,他就看到趙金龍邁步朝他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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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苟連忙臉上堆笑,巴結似的笑道:「龍,龍哥,您怎麼有空……」
「啪!」
王苟的話還沒說完,趙金龍已經猛地一記耳光抽在了他臉上。
王苟那兩百多斤的身子,被趙金龍這一巴掌給抽得原地轉了半圈,他一屁股撞翻了身後的椅子,手裡的撲克牌也是撒了一地。
整個網吧,瞬間安靜了。
「就你他媽叫王苟啊?」趙金龍一把扯住了王苟的牛仔馬甲,掄起拳頭就砸。
「龍,龍哥,手下留情啊……」王苟抱著頭,任憑趙金龍一拳又一拳地砸過來。
「你他媽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幫鱉孫,差點誤了老子的大事?」
王苟抱著頭,蜷縮在地上,求饒道:「龍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你為什麼要占著機子斷人家的財路啊?」趙金龍照著王苟的胸口又是一腳,罵道:「你斷他財路,就是斷老子的財路!」
網吧里,王苟那上百號小弟呼啦一下全站了起來。
可站是站起來了,卻沒一個人敢動。
因為他們已經認出了趙金龍。
「是金龍典當行的趙金龍……」
「我去,我們廠長見到他都要點頭哈腰的啊……」
上百號人一臉震驚地站在原地,有幾個機靈點的,還想偷偷溜出網吧。
他們就是紡織廠的工人,再怎麼混,也不敢得罪放錢的啊。
得罪了趙金龍,以後在縣城還怎麼活?
「別打了!龍哥,別打了!「王苟鼻青臉腫地抱著趙金龍的腿哀嚎道:「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
「啪!」
又是一巴掌。
「我管你拿誰的錢!」趙金龍揪著他的衣領,眼睛通紅地怒道:「拿錢之前,先他媽去打聽打聽,這縣城裡誰的鋪子能砸,誰的鋪子不能砸!」
「是是是……」王苟點頭如搗蒜:「龍哥,我錯了,我真不知道魏老闆是您的人,我要是知道,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來啊……」
王苟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怪不得魏東那小子天天笑呵呵的,挨了欺負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敢情背後杵著這麼一尊大神啊。
他在心裡,已經把張建軍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你他媽讓我惹誰不好啊,讓我惹趙金龍罩著的人?
趙金龍打累了,這才停了手。
他看著鼻青臉腫的王苟,罵道:「這幾天的網費電費,結了沒有?」
王苟一愣:「啊?」
「啊什麼啊?「趙金龍眼睛一瞪:「上百號人白占了好幾天,你當人家網吧是做慈善的啊?」
「結!我結!」王苟哆哆嗦嗦地從兜里掏錢。
趙金龍回頭看了魏東一眼,問道:「魏東兄弟,他們讓你損失了多少錢?」
「不多,一天兩千就行。」魏東微笑道。
「兩千?」王苟的表情瞬間就垮了。
他現在一共才賺了一千五呢!一天就兩千?
「就算兩天的吧。」魏東很好心地說。
「聽清了沒?」趙金龍回頭看向王苟,眼神里凶光畢現。
「聽,聽清了。」王苟擦了一下鼻血,回頭喊道:「我錢不夠,快,都湊湊,我只有一千三……」
上百號人面面相覷,表情一個比一個委屈。
累死累活的過來湊人場,錢沒賺到不說,還要搭進去?
可是看到趙金龍那兇狠的眼神,他們也知道今天如果不拿錢,是絕對走不了了。
無奈之下,眾人你十塊我五塊,勉強湊出了一千八百多。
「龍哥,我們只有這麼多了。」王苟哭喪著臉說道:「實在湊不出四千了,這次我們真不是……」
趙金龍最不想聽的就是解釋,作為放貸人員,他聽過太多的解釋了。
他回頭看著魏東,問道:「魏東兄弟,你怎麼說?」
「行吧,狗哥也挺拮据的,三千一就三千一吧。」魏東笑道。
趙金龍擺了擺手,示意王苟親自將錢捧給魏東。
王苟會意,連忙跑到了魏東面前,此時的他,臉上再無一絲囂張。
魏東收下錢,笑道:「狗哥,太感謝了,以後你來上網,我給你打折。」
王苟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和吃了蒼蠅一樣。
他有些膽怯的回頭看了趙金龍一眼,趙金龍很不耐煩地擺手說道:「滾吧,再讓我知道你影響我兄弟的買賣,我就把你打成死狗。」
「不敢了,不敢了!」
王苟如蒙大赦,帶著上百號人作鳥獸散。
趙金龍長長吐出一口氣,回頭看向魏東,神色緩和了下來:「魏東兄弟,發生這種事,你怎麼就不告訴我呢?」
魏東遞上一支煙,笑道:「開門做生意,這種事難免的。」
「以後再有這種事,你直接來找我。「趙金龍接過煙,讓魏東點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跟我還見什麼外?」
「一定。」魏東笑了。
趙金龍抽了口煙,又打量了一眼這空蕩蕩的網吧,說道:「好了,我不就逗留了,你忙完了來找我,我們商量一下分期付款的協議。」
「好。」
魏東將趙金龍送出了門,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周小鵬呆愣愣的望著自己。
「你這什麼眼神啊?」魏東笑問。
周小鵬一臉震驚的說道:「東哥,你,你竟然認識趙金龍啊?」
「剛認識。」魏東含蓄一笑。
周小鵬咽了一口唾沫,興奮道:「有趙金龍罩著我們,誰還敢來我們網吧鬧事?」
離開了火箭101,王苟也沒修整,直接回廠騎著摩托車,趕到了避風港網吧。
此時的他,右眼腫得只剩了一條縫,腦袋也有倆大包,模樣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一進網吧,他就直衝茶室。
本來還在泡茶的張建軍看到走進來一個人,心裡還琢磨著這是誰家豬頭。
可他仔細一瞅。
這不是他狗哥嗎?怎麼被人打成這B樣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滿臉堆笑地起身說道:「狗哥,你這是……」
「張建軍!」王苟剛一開口就扯到了嘴角傷口,疼得他直哆嗦:「你真行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魏東的後台是誰?」
「魏東的後台?」張建軍懵了。
魏東什麼後台?他不就是有一群小年輕嗎?
掄起人手,王苟比魏東牛啤十倍吧?
張建軍驚訝道:「狗哥,你這話什麼意思啊,我怎麼沒明白呢?他魏東能有什麼後台啊?」
王苟強忍著想要打張建軍的衝動,將發生在他身上的事說了一遍。
聽到王苟的話,張建軍的表情從驚訝到震驚。
這……魏東竟然認識趙金龍?
這怎麼可能啊?
趙金龍怎麼可能會和他們這些底層人玩?人家的關係圈,都是縣裡的大企業。
王苟咬牙說道:「這錢,你得給我報了,另外醫藥費你看著辦。」
「狗哥,這也不能怪我啊,這魏東怎麼可能認識趙金龍啊?怎麼可能啊?」
「怎麼的?你是覺得我在說謊賴你嗎?」王苟眼睛一瞪:「你他媽讓我惹誰不好,讓我惹趙金龍罩著的人?今天這錢你要是不給,你這網吧,以後就由我們兄弟幫你看著吧。」
「這……」張建軍看著正在火頭的王苟,咬著牙,從後邊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沓錢。
「狗哥,這五千你拿著,我最近買賣也不好,你見諒些……」張建軍將錢塞到王苟手裡,說道:「我是真不知道魏東和趙金龍玩到一塊了,我要是知道,我也不會請你幹這事啊。」
「哼!」王苟將錢抓在手裡,想要再說兩句,又覺得都拿到錢了,再指責張建軍不太合適。
他指了指張建軍,轉身就離開了。
看著王苟離去的背影,張建軍的心疼得厲害。
之前給了王苟一千五,現在又給了五千。
這一來一去都花出去六千五了。
這年頭,一個工人一年也就掙這麼多了。
下午,逛街回來的孫玲玲一聽這話,氣得差點沒蹦起來。
她怒道:「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六千多塊錢,就打水漂了?」
「那能怎麼辦?「張建軍有些煩躁的說道:「趙金龍罩著他,我們能啥辦法?你就算花錢去找安子也沒用啊,這縣城網吧啊,怕是要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張建軍抽著悶煙,忍不住說道:「我就納悶了,他怎麼有錢開的網吧呢?而且他怎麼會認識趙金龍的呢?咱們和他相處這麼久,也沒聽他提過啊。」
「所以我就說,這小子城府深得很呢。」孫玲玲咬牙說道:「不過,我倒是打聽到他怎麼賺的錢了。」
「怎麼賺的?你不會是想說,他靠賣那些破衣服賺的吧?」張建軍看向了孫玲玲。
「還真就是。」孫玲玲說道:「我花錢去宏達服裝廠打聽了,我聽說啊,魏東在幫宏達服裝廠銷售庫存服裝,而且是一萬件一結算。」
「一萬件一結算?」張建軍疑惑道:「你有沒有問過,魏東一件衣服賺多少?」
「宏達廠的人也不知道。」孫玲玲搖頭,說道:「也可能是按天算工資的吧?不過,這一萬件一結算對於魏東來說,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一件衣服賣八塊八,一萬件就是八萬八。」孫玲玲說道:「這就說明,這小子手裡一直都有一筆流水款,足夠他把網吧弄起來了。」
「他倒是真聰明。」張建軍很不爽的說道:「這樣一來,只要魏東的網吧實現盈利,就可以補上服裝款的虧空。」
「沒錯。」孫玲玲說道:「所以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太滋潤了,趙金龍罩他,但是鄒華鎮政府可不罩他!」
孫玲玲眼神里寒意畢現:「那小子賣衣服的時候,一口一個申奧後援會,還打著孟川鎮長的名號,說每賣出一件,就給奧運健兒捐八毛錢。」
「他這幾天一直在鼓搗網吧,怎麼可能有空去捐款?」孫玲玲哼道。
「嘿,他就算有空,也不會去捐的。」張建軍笑道:「他知道捐款的門怎麼走嗎?」
「所以啊,冒充政府名義,虛構捐款承諾……」孫玲玲冷笑道:「隨便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張建軍遲疑道:「可萬一查出來是咱寫的,再讓趙金龍知道了……」
「你傻啊?「孫玲玲掐了他一把,說道:「印表機打出來的字,誰知道是誰寫的?」
在孫玲玲的催促下,張建軍用電腦打了一份文件,用印表機打了出來。
這封舉報信寫得有理有據,落款是,一個熱心正直的人民群眾。
張建軍用信封將信裝起來,一式三份,分別寄給了鎮政府信訪辦、縣政府信訪辦和城關派出所。
……
三天後,鄒華鎮政府,鎮長辦公室。
信訪辦的幹事把那封舉報信放在了孟川桌上,小心翼翼地請示道:「鎮長,這封舉報信,您可能要看看?」
孟川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皺眉道:「誰舉報的?」
「還不清楚。」信訪辦的幹事說道:「我詢問過縣裡,縣信訪辦那邊也收到了,我說這是咱們鄒華鎮的事,讓他們將處理權交給了我們。」
「嗯,做得不錯。」孟川緩緩點頭。
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幾天前,劉副鎮長就跟他匯報過。
說宏達來了個年輕人,邪門得很,一天賣的庫存,比宏達全廠銷售科半個月都多。
當時劉副鎮長也說這年輕人自封了個什麼會長,還打了鎮政府和他的旗號,每件衣服,承諾捐給奧運健兒八毛。
不過,這種事,孟川並不在乎,只要這小子真的能幫宏達處理庫存,能幫他們鎮上拆掉這顆大雷,別說是打著他的旗號,就算拉著他一起去擺攤他也願意啊。
這段時間,他真的是焦頭爛額了。
前天縣裡開會,書記專門點名批評了他。
他要是處理不好宏達廠的問題,他的政途就算是走到頭了。
既然發生了這種事,那他正好找藉口見見這個神奇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