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相擁取暖
「都到生死關頭,哪有心思胡思亂想。」林玄語氣平靜,「箭矢嵌在肩頭鎧甲縫隙,我先要脫下鎧甲,為你拔箭療傷。」
拓跋玉兒聞言,稍稍放鬆戒備,任由林玄動作。
林玄動作輕柔,慢慢將厚重鎧甲緩緩卸下。
鎧甲褪去,內里素色褻衣顯露出來,肩頭位置已經被鮮血浸透。
林玄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刃,小心劃開沾染血漬的衣料。
布料向兩側分開,一片膚若凝脂的肌膚展露在昏暗光影之中,肩頭傷口鮮血不斷滲出,刺目的紅在白皙肌膚上格外顯眼。
林玄目光微微一頓,短暫失神。
「你往哪裡看?」拓跋玉兒臉頰微熱,輕聲呵斥。
林玄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神,低聲道:「傷口不算太深,你忍著一些,我幫你將箭頭拔出來。」
他一隻手掌穩穩按住拓跋玉兒肩頭,另一隻手牢牢攥住外露的箭杆。
「準備好了。」
話音落下,林玄手腕猛然發力。
噗!
箭頭瞬間被拔出,溫熱的鮮血順著傷口洶湧湧出。
「唔……」
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拓跋玉兒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一聲悶哼過後,身子一歪,直接昏死過去。
洞內瞬間安靜下來。
林玄迅速取出乾淨布條,緊緊按壓在傷口之上,層層纏繞包紮,儘快止血。
做完一切,他望著昏迷不醒的拓跋玉兒,低聲輕嘆:
「平日裡傲氣張揚,如同難以馴服的小野貓,沒想到受一處箭傷,竟直接痛得暈厥過去?」
林玄處理完傷口,靜靜靠在岩壁上,心頭快速權衡局勢。
此刻整片山林全是魏軍搜山人馬,他孤身一人,還帶著重傷昏迷的拓跋玉兒,根本不可能衝出包圍圈。
好在這座山洞極為隱蔽,巨石堵死洞口極難被發現。
與其貿然突圍,不如暫且隱忍,靜待天亮魏軍搜山鬆懈,再等林墨循著記號尋來匯合。
思慮已定,林玄稍稍鬆了口氣,警惕洞外動靜。
夜色漸深,山洞寒氣越來越重。
不知過了多久,昏迷的拓跋玉兒身子輕輕瑟縮了一下,唇齒間發出細碎含糊的夢囈:
「冷……好冷……」
林玄瞬間睜眼。
他心頭一緊,暗自思忖:她肩頭箭傷深重,氣血虧損,本就體虛,若是再受寒涼引發高燒,傷口發炎,傷勢必然惡化,後果不堪設想。
不敢耽擱。
林玄抬手褪去自己沾滿塵土與血污的魚鱗甲,又脫下貼身外袍。
他輕輕俯身,小心翼翼將地上的拓跋玉兒抱起,讓她整個人軟軟靠在自己懷中。
溫熱的身軀貼緊寒涼的她,瞬間隔絕了刺骨的冷意。
隨後林玄將外袍嚴嚴實實裹住兩人身軀。
懷中的拓跋玉兒終於不再發抖,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無意識地往溫暖的懷抱里又蹭了蹭。
黑暗靜謐之中,她再次喃喃說起夢話,聲音軟糯又委屈。
「母后……阿妹……別怕……」
「我不會讓旁人欺負你們……絕不會……」
斷斷續續的夢囈,輕輕落在寂靜的山洞裡。
林玄心頭微微一震。
他這才知曉。
素來張揚強勢步步算計、為了軍械權謀不惜以身涉險的北狄公主,看似野心勃勃、爭權好勝,原來爭奪北狄汗位,從不是為了一己私慾。
是為了庇護家人。
林玄懷抱著懷中溫軟的人,心頭複雜萬千。
王侯公主,看似尊貴無雙,實則各有身不由己的苦楚,各有不為人知的隱忍與負重。
夜風依舊微涼,洞內寂靜無聲。
他收緊手臂,默默抱緊了懷中昏睡的拓跋玉兒,靜靜等候天明。
夜色深沉,山洞徹底陷入死寂。
林玄緊繃了一夜的神經漸漸鬆弛,懷抱著溫熱柔軟的佳人,連日廝殺疲憊翻湧上來,困意席捲全身。
他閉目靠在岩壁上,手臂下意識抱緊懷中的拓跋玉兒,不知不覺間,也緩緩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
山洞外,忽然傳來四聲極有節奏的石壁敲擊聲。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洞內。
熟睡中的林玄瞬間驚醒。
這不是魏軍搜山的動靜。
這是他親自教給獵影衛的暗號,三短一緩,絕對錯不了。
林玄不敢遲疑,立刻抬手,對著身旁石壁,以同樣的節奏輕輕敲擊回應。
暗號聲響落定,洞外立刻傳來林默壓著激動、略帶沙啞的聲音:
「林哥?是你嗎?你沒事吧!」
「我無事。」林玄低聲回應。
確認洞內安全,洞外立刻傳來挪石的輕響。
厚重的巨石被緩緩推開。
清晨的日光照入漆黑山洞,瞬間照亮狹小的洞內空間。
也就在這一刻,原本昏睡在林玄懷中的拓跋玉兒,被聲響與光亮驚醒。
她睫毛輕顫,緩緩睜眼。
刺眼的日光讓她下意識眯了眯眼,腦袋還有些昏沉虛弱。
可下一瞬,她渾身一僵。
鼻尖是陌生的男子氣息,後背緊貼著溫熱結實的胸膛,自己竟完完整整蜷縮在林玄懷裡!
洞口光線越來越亮,拓跋玉兒下意識抬眼。
只見洞口處,林墨正俯身準備進來,目光直直落在洞內。
當林默看清眼前一幕時,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徹底愣住。
他一路拼死完成投毒後,滿心都是擔憂林玄的安危,按著記號徹夜搜尋。
萬萬沒有想到,歷盡艱險找到的山洞裡。
自家殿下懷裡,竟抱著一個女人!
待他目光凝定,看清那張清麗絕俗帶著幾分傲氣的面容時,更是驚駭到極致。
北狄公主,拓跋玉兒!
刺激!
太刺激!
林墨整個人呆在洞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腳都沒了地方放。
洞內氣氛瞬間尷尬到極致。
拓跋玉兒臉頰唰地紅透,又羞又惱。
她飛快低頭一瞥,看見自己散落一地的鎧甲,被剪開的衣料,再感受著身上裹著的寬大外袍,心緒徹底亂了。
她又氣又窘,立刻冷聲呵斥:
「你們!先退出去!不許看!」
林墨瞬間回神,連忙死死扭過頭,不敢多看半分,慌忙躬身退出山洞,還貼心重新將巨石挪回擋住大半洞口,只留少許微光。
洞外徹底安靜。
拓跋玉兒立刻用力掙開林玄懷抱,倉促坐直身子。
可昨夜衣衫本就被剪開療傷,動作幅度一大,肩頭衣襟瞬間鬆散開來,幾分春光驟然乍泄。
白皙肌膚在晨光下晃得刺眼。
拓跋玉兒低頭一看,耳根瞬間爆紅,心臟狂跳,又羞又慌,猛地側身轉頭,又氣又急:「你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