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回雲朔城
林玄目光一頓,立刻收回視線,從容轉頭避開,神色坦蕩。
洞內靜得只剩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
拓跋玉兒快速收拾好散落的衣物、鎧甲,手忙腳亂穿戴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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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當,她才壓著羞怒,轉頭瞪向林玄,語氣帶著質問:
「昨夜……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林玄神色平靜,坦然開口解釋:
「沒做任何逾矩之事。」
「你中箭暈厥在地,深夜山洞極寒,你傷勢重,我怕你受涼發熱傷口惡化,只能抱你取暖,僅此而已。」
拓跋玉兒盯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坦蕩無閃躲的神色,心頭的慌亂稍稍褪去,可臉上的燥熱依舊久久不散。
她沉默片刻,別過臉去,耳根依舊通紅,心底五味雜陳。
可這般親密相擁徹夜,是她從小到大,從未有過的曖昧。
片刻後,林玄在前,拓跋玉兒在後,兩人一前一後踏出幽暗山洞。
山洞外,林墨站在一旁。
他抬眼悄悄掃過二人,目光里藏著一絲壓不住的別樣意味。
昨夜林哥徹夜未出山洞,而且洞內還藏著一位北狄公主。
孤男寡女,密閉山洞,相擁整整一夜。
說什麼都沒發生,誰會信?
林墨低著頭,眼底的八卦幾乎快要溢出來,渾身都透著一股「我懂」的微妙氣氛。
林玄敏銳覺察到林墨異樣的眼神,輕咳兩聲,打破這份尷尬。
他沉聲開口:
「情況如何?你安排的碎屍腐骨,都投放進上游水源了?」
林墨立刻收斂心神,躬身正色回話:
「林哥,昨夜所有魏軍盡數追著你了,根本無暇顧及我們。」
「你吩咐的七大包碎屍腐骨,我全部悄悄投放在上游主河道。」
「我還怕被水流衝散起效不足,我還特意扎了簡易木欄圍堵,將所有腐肉腐骨死死困在水域內,持續污水源。」
林玄聞言微微頷首。
「甚好。」
「如此的話,不出三日,魏軍十幾萬大軍,必然瘟疫橫生不戰自潰。」
一旁的拓跋玉兒靜靜聽著,心底暗暗一驚。
她昨夜只見識過林玄的溫柔與分寸。
此刻才再一次看清此人骨子裡的狠絕。
溫雅皮囊之下,算計步步誅心,手段陰狠刺骨,動輒便是十幾萬大軍的性命。
此人,絕不可輕易為敵。
心中思緒翻湧,她看向林玄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複雜忌憚。
林玄沒有留意她的神色變化,繼續看向林墨,沉聲再問:
「現在魏軍動向如何?魏崢那邊什麼情況?」
林墨即刻回稟:
「魏崢昨夜整夜搜山,一無所獲,清晨天光大亮,確認搜不到你的蹤跡,已然帶著全部兵力撤出這片山林。」
「此刻魏軍主力,正在列陣,重新猛攻雲朔城。」
聽聞此言,林玄目光望向雲朔城方向,遠山隱隱可見城頭硝煙。
他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我們不急著回去。」
「現在天光太亮,貿然折返極易被魏軍斥候發現蹤跡。」
「先尋隱秘山林躲至天黑,在夜色掩護下,再悄然返回雲朔城。」
一旁的拓跋玉兒聞言,微微蹙眉,忍不住開口:
「魏軍猛攻城池,你不即刻回城坐鎮指揮?」
林玄面色淡然,語氣篤定沉穩。
「無妨。」
「城內有韋虎和凌霜,短時間內出不了亂子。」
「無需我急著回城。」
一日光景悄然而過。
整整一天,魏軍再度傾盡兵力猛攻雲朔城頭,攻勢兇狠凌厲。
可任憑魏軍人潮洶湧,雲朔城依舊紋絲不動。
夕陽西垂,暮色降臨。
一整日魏軍久攻不下,士卒疲憊不堪,只能鳴金收兵,打算休整一夜,明日再攻。
魏軍一退,殘破的雲朔城頭瞬間忙碌起來。
士兵們各司其職,有的搬運磚石、修補破損城牆缺口,有的抬下傷兵敷藥救治,有的緊急囤積火油、滾木、礌石,補齊一日消耗的守城物資。
硝煙未散,風聲蕭瑟。
蘇凌霜立在城頭高處,一身甲冑沾染血漬。
她遙遙望著緩緩退去的魏軍大營,今日又是一場險勝,城池守住了,可她心底沒有半點喜色。
滿心只有擔憂。
昨夜林玄帶隊前往上遊河道投毒,自此杳無音信。
整整一日沒有任何消息,連個回信的人都不曾見。
越是久無音訊,她心底越是懸得發緊,一顆心始終高高吊著,落不下來。
不遠處,周毅正指揮士卒有序救治傷員,轉頭望見蘇凌霜獨自立在城頭,眉宇緊鎖、神色鬱郁,一眼便看穿她心事。
他快步上前,低聲開口:
「蘇統領,你是在擔心殿下?」
蘇凌霜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焦灼:
「整整一日杳無音訊,城外全是魏軍搜山斥候,我如何能不擔心。」
周毅沉聲道:
「蘇統領不必太過憂心,殿下定然無恙。」
他頓了頓,條理清晰地繼續勸道:
「以魏軍性子,若是真擒住了殿下,必然會押著殿下至城下逼降,拿殿下性命要挾我們開城。」
「今日魏軍猛攻整日,從未有過半點要挾」
「足以證明,殿下並未落入敵手,定是尋了隱秘之地暫避風頭,等候時機回城。」
蘇凌霜聞聲,心中鬱結稍稍鬆動,緊繃的肩頭微微鬆弛。
道理她都懂,只是不見到林玄,她始終難以安下心。
她壓下擔憂,重斂神色,繼續有條不紊的安頓城防,打理戰後諸事。
可沒過多久,城下忽然傳來張石頭洪亮又激動的喊聲:
「林哥回來了!林哥回來了!」
聲音穿透嘈雜的城頭,清晰入耳。
蘇凌霜渾身一震,瞬間抬眼,快步走下城頭,步履匆匆。
城門口處。
林玄衣衫微亂,帶著林墨與拓跋玉兒,緩步走入城中。
一路奔波雖略顯疲憊,神色卻依舊沉穩淡然。
蘇凌霜快步衝到近前,下意識伸手一把抓住林玄胳膊,眼底滿是擔憂與急切,急聲問道:
「殿下!您終於回來了!整整一日無訊,您沒事吧?為何耽擱了這麼久?」
林玄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牽掛,輕聲解釋:
「無事,別擔心,白日裡視野開闊,人太顯眼,貿然返程極易暴露。」
「只能尋隱秘之地隱匿蟄伏,一直等到天黑魏軍收兵,方才敢折返城中。」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拓跋玉兒立刻挑眉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傲嬌狡黠,笑意淺淺:
「呦,蘇大小姐,這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昨夜要不是我,怕是你家殿下早就葬身魏軍刀下,死在深山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