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想道德綁架我?做夢?
秦烈看向斥候,語氣淡漠發問:「雲朔城戰況如何?城破了沒有?」
斥候拱手回道:「回國公爺,雲朔城還未破,魏軍連攻六日,始終沒能破城,至今仍在死守。」
林復滿臉錯愕,不敢置信:
「什麼?一萬人死守孤城,對抗十五萬大軍,居然守了六日還沒破?」
秦烈眼底掠過一絲陰惻的冷笑,低聲呢喃:
「太子好本事。」
轉瞬,他神色恢復平靜,淡淡開口:
「想必,也撐不了多久了。」
隨即他直接下令:「全軍即刻就地紮營休整待命,連日行軍勞累,養足氣力再對戰魏軍。」
這話一出,林復瞬間急了,上前急聲勸阻:
「舅舅!怎麼能原地紮營休整?」
「我們再休息一夜,明日七日之期就到了!屆時徹底趕不上馳援時限!」
秦烈轉頭看向急躁的林復,神色平靜道:
「急什麼?」
「我們讓太子守雲朔,目的本就是借魏軍之手除掉他。」
「如今城還沒破,我們根本不必著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等雲朔城破,林玄死在魏軍手裡。」
「我們再領兵殺出,橫掃魏軍。」
「到時候,所有軍功所有功勞,全是我們的。」
林復一聽,瞬間大喜,心頭狂喜難掩。
但欣喜過後,他又生出幾分擔憂,小聲問道:
「舅舅。」
「若是父皇追責,問我們為何沒能準時到達雲朔城,該如何交代?」
秦烈毫不在意,淡淡開口:
「十萬大軍長途行軍,路上耽擱一兩日,本就是常事。」
「況且,等我們抵達,林玄已死。」
「太子戰死邊關大捷,陛下悲痛之餘,只會重賞我們不會深究。」
聽完這番話,林復徹底放下心來。
他眼底滿是期待。
只等著雲朔城破林玄戰死。
到時候他率軍破敵,挽大廈於將傾,所有榮光軍功聲望,盡數集於自己一身。
東宮之位,唾手可得。
夜幕沉沉,十萬援軍原地駐紮,按兵不動。
第七日清晨。
魏軍照常鳴鼓攻城。
依舊是分批散攻,輪番消耗的打法,和昨日陣仗一模一樣。
可今日的魏軍,精氣神肉眼可見的差了太多。
不少士卒站在陣前都微微發顫,強撐著身子攻城。
瘟疫的蔓延,已經徹底拖垮了整支魏軍的戰力。
戰鬥從清晨又打到深夜。
魏軍攻勢疲軟不堪,和前幾日的兇悍攻勢根本沒法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城頭守軍輕輕鬆鬆便擋下了所有進攻。
林玄立在城頭,望著下方死氣沉沉、毫無銳氣的魏軍,心底瞭然。
水源投毒的瘟疫,徹底起效了。
七日死守,他最初一萬守軍,傷亡慘重,如今僅剩幾千殘兵。
他暗自思付。
若是此刻手上再多兩三萬兵力,不用援軍,僅憑自己,就有十足把握,全殲城外十五萬魏軍。
可惜,兵力不足。
林玄收回目光,轉身走下城頭,沉聲吩咐:
「傳令諸將,即刻帥帳議事。」
不多時,韋虎蘇凌霜林默張石頭周毅,連同傷勢漸好的拓跋玉兒,盡數齊聚臨時帥帳。
眾人落座,帳內氣氛沉悶壓抑。
七日死守,如期熬滿。
可沒有一人笑得出來。
按照先前約定,七日之期一到,秦烈十萬援軍必然趕到,前後夾擊魏軍。
可直到此刻深夜,城外連一支援軍斥候的影子都沒有。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殿下說對了。
鎮國公秦烈,就是故意拖延。
就是想借魏軍之手,把他們所有人盡數埋葬在雲朔孤城之中。
死寂之中,林玄抬眼,聲音平靜果斷:
「傳令下去,今夜子時,全軍撤出雲朔城。」
此話一出,全場大驚。
張石頭當場瞪大眼:
「林哥?不守了?」
所有人心頭巨震。
第五日的時候,殿下就已經遣散全城百姓。
剩下的將士,早就做好了與雲朔城共存亡的準備。
誰也沒想到,熬完七日死局,殿下竟然要棄城撤走。
林玄看著眾人詫異的神色,淡淡開口:
「你們是不是都以為,秦烈一日不來,我就要一日死守這座城?」
眾人紛紛點頭。
張石頭耿直開口:
「可不是嘛!第五日你都讓百姓先走了,我們本就是留下來死守到底的!」
林玄神色淡然,字字清晰:
「我與父皇約定,死守七日。」
「如今七日已滿,我的任務,已經完成。」
「秦烈來與不來,都和我無關,今夜,準時撤軍。」
韋虎立刻上前一步,急聲勸阻:
「殿下!不可啊!」
「我們一旦撤出雲朔,魏軍必定立刻占據城池,雲朔城一丟,陳州門戶大開,邊境局勢只會更糟!」
林玄面色不變:
「再糟糕,也是秦烈的事,與我無關。」
韋虎急道:
「殿下!秦烈和三皇子本就針對你!」
「你如期棄城,他們回京必定大肆彈劾,說你棄城逃戰畏敵避戰!」
林玄唇角微冷,語氣篤定至極:
「彈劾便彈劾。」
「我守滿七日,血戰七日,仁至義盡。」
「他故意拖延,還想拿家國大義守城職責道德綁架我,讓我白白送死?」
「不可能。」
「他想坐等我殉城,坐收軍功。」
「那我便抽身走人,讓他親手收拾這爛攤子。」
帳內眾人聞言,盡數沉默。
韋虎聽完話,眉頭擰成一團,滿心糾結。
他從軍多年,骨子裡刻著哪能棄城而逃的規矩,實在沒法坦然接受放棄城池。
可他清楚林玄說得句句在理,秦烈存心挖坑,死守下去只會白白葬送幾千弟兄,
張石頭一臉懵,半天沒回過神,抓著後腦勺反覆琢磨。
他本來打定主意要和雲朔共存亡,怎麼七日一到說走就走,他琢磨半晌沒琢磨明白,他索性便不再琢磨。
林默神色一如既往冷冽,沒有半分遲疑,他只聽從林玄的命令,不管是死守還是撤退,林玄的決定便是他的方向,
拓跋玉兒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林玄,眼裡藏著欣賞。
她見多了朝堂勾心鬥角,明白林玄沒有被大義裹挾,懂得及時抽身有多難得。
她嘴角淡淡勾起,心裡越發覺得這位大乾太子遠比想像中通透果決。
蘇凌霜上前開口詢問:「殿下,我們撤退之後去往何處?」
林玄伸手指著地圖上雲朔城與雁回關中間的山谷:「先退守此處山谷休整,之後再謀對策。」
眾人湊上前看向地圖,心裡全都瞭然。
若是單純撤離避險,理應徑直往大乾腹地退走。
可林玄反倒留在邊關腹地山谷,擺明不是單純逃命,心裡還有別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