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張家入京
林玄他清楚造紙根本不需要精挑原料,不需要反覆漂白,不需要極致的細漿。
紙的核心用途只有兩個,能寫字,能印刷。
好看,從來不是剛需。
林玄上前,直接叫停眾人。
「全都停下,按照我的方法造紙。」
一眾老工匠瞬間愣在原地,滿臉茫然。
林玄開口,用最直白,最顛覆他們認知的現代造紙思路說道:
「第一,廢除精挑嫩竹,用樹皮樹枝做原料,無需挑揀。」
「第二,廢除七次漂洗,五次精篩,只做三次粗濾,保留植物纖維即可,不必追求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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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廢除慢陰乾,改用平鋪壓水,快速晾曬,半日即可成紙。」
幾句話,直接廢掉大乾流傳數百年的造紙古法。
全場工匠徹底傻眼,紛紛面色錯愕。
為首老工匠連忙拱手:「殿下!不精漂,不細篩,不用好料,造出來的紙必然粗糙,那些讀書人絕對不會使用的!」
林玄淡淡開口:
「我要的不是供權貴觀賞的白紙,而是萬民讀得起的書的紙。」
「微微泛黃,略有纖維紋路無妨,可書寫、可印刷,便是合格。」
他親自上手,指導工匠按現代造紙邏輯造紙。
短短半日的時間。
第一張新式粗紙成型。
紙面平整,只是色澤偏淡黃,不如古法白紙精緻。
但,成本直接暴跌!
老工匠捧著新紙,雙手顫抖,滿眼震怖。
他們守了一輩子的祖宗古法,被太子一套從未聽聞的新手法,直接徹底碾壓。
一旁的張婉早已看呆,徹底說不出話。
而站在後方的蘇晚,心底也掀起滔天駭浪。
她這一刻才真正清晰意識到,
這位太子殿下,當真太可怕了。
原本她對林玄的認知,只是有謀略,會打仗。
可這些時日她在工坊幫忙後,才知道。
魚鱗甲、連發弩、牙刷牙膏、雕版印刷,現在又是改良造紙術,都是出自林玄的手筆。
蘇晚眸光閃動,心中滿是震撼與敬佩。
這般人物,絕非池中之物。
此刻蘇晚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跟這樣的人為敵,恐怕不是明智之舉。
張婉緩過神,激動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殿下!按這新工藝造紙!書籍成本直接大跌!」
「往後一冊書的價格,真的可以壓到幾十文!天下寒門學子,再也不會無書可讀!」
林玄看著手中的淡黃新紙,眼底沉著篤定。
「就是這個道理。」
「我就用廉價紙,把知識的門檻,徹底撕碎踩平。」
「三日內,工坊全線改制,批量投產。」
眾人躬身領命,工匠全都按照林玄的法子開始造紙,一時間工坊忙的熱火朝天,林玄並沒有離開,反而待在工坊里是不是指點工匠。
另一邊,江南張家一行人風塵僕僕,終於終抵京城。
他們並未尋客棧暫住,而是直接驅車去往一處宅院。
這宅子,還是當年張家為攀附鎮北侯府,張婉出嫁之時,特意出資購置下來的。
後來鎮北侯及其嫡子戰死沙場,張家和張婉決裂,舉族撤回江南,這座宅院便一直空置在此,常年只留一名老僕看管。
如今張家重返京城,正好拿來落腳。
一眾車馬停在大門外,數十名張家帶來的雜役陸續下車,開始搬卸行李。
張家家主名叫張平,年近五旬,雖個子不高,但眉眼間帶著久居生意場練出的精明算計。
他一身錦袍,站在庭院當中,指揮一眾雜役清掃院落整理房間。
塵土飛揚,家丁們灑水洗地,搬桌椅,偌大的空宅慢慢有了人氣。
而張家的嫡子張宸換了一身嶄新的錦緞長衫,抬腳便要往外走。
張平開口將他喊住。
「宸兒,你去哪?」
張宸腳步一頓,回頭拱手:「爹,來的時候我都已經給朋友約好了,今日在城中酒樓相聚。」
張平眉頭微蹙,走上前,壓低聲音叮囑道:
「只是尋常敘舊便也罷了,你切記,眼下萬萬不可惹事生非,咱們能來京城,全靠資助三殿下換來的機緣,只等三殿下班師回京後,便會舉薦你入朝為官,這緊要關頭,半點岔子都出不得。」
張宸聞言,臉上帶著幾分意氣風發,拱手笑道:
「爹儘管放心,孩兒心裡自有分寸,不過是和京城權貴子弟閒談吃喝,不會與人爭執,絕不惹出事端。」
張平盯著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點頭:「好,早去早回,少飲酒,說話多留心,莫要輕易許諾旁人。」
「孩兒記下了。」
張宸應下,轉身出了宅院大門,坐上等候在外的馬車,朝著約定的酒樓而去。
他心中隱隱期待,這一場酒宴,說不定能多結交幾位京城權貴子弟,為自己日後在朝堂立足鋪路
馬車一路穿行,最終停在京城聲名最盛的酒樓門前。
今日張宸相約見面的幾人,還是當年張婉嫁入鎮北侯府時,張宸留在京城時,廝混結識的一眾紈絝子弟。
雅間之內,幾名紈絝早已落座等候。
孟元寶也在其中,指尖輕輕叩著桌面,面上帶著幾分不耐。
「你們幾個硬把我拉來做什麼?不知道我眼下事情繁多,沒空在此乾耗。」
一名名叫周麟的紈絝連忙起身,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快步走到孟元寶身側。
「孟哥,今日請您過來,是打算引薦一人與您相識。」
孟元寶抬眼,淡淡問道:「哦?是誰?」
「此人喚作張宸。」周麟回道。
孟元寶眉頭微蹙,面露疑惑:「張宸?這人是誰?」
周麟笑著解釋:「江南來的商人子弟,張家掌控著江南大半的糧食買賣,家底極厚。」
聽聞只是商賈子弟,孟元寶臉上當即浮起一絲不屑,隨口說道:「區區一個商家子弟,也值得我坐在這裡專門等候?」
周麟連忙壓低聲音:「孟哥別急,此人跟你們還有一層淵源,張婉張掌柜,便是他的親姐姐。」
孟元寶神色一頓,瞬間反應過來:「你說的,便是當年和鎮北侯定下婚約的那個張家?」
周麟輕輕點頭:「正是,前些日子他寫信過來,說要入京,約我們相聚,我這才特意喊上孟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