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封王開府
乾帝淡淡抬手壓下滿殿的恭賀聲。
目光威嚴的掃過滿殿的群臣,高聲開口道:
「老三立下此等曠世軍功,揚我大乾國威,一定要重重賞賜!」
「傳朕旨意!加封三皇子林復為鎮南王!並賞賜開府之權,隨征將士,一律按軍功等級論功行賞!」
「戶部即刻清點庫銀糧草,加急調撥南下,犒勞全軍!」
話音落地,殿內三皇子一脈的官員個個神色大振。
這可是封王開府啊,這無異於大大拔高三皇子的權勢。
兵部侍郎高嵩當即跨步出列,拱手高聲道:
「陛下聖明!如此厚賞功臣,體恤將士,不僅激勵將士誓死效忠大乾,還彰顯陛下賞罰分明,皇恩浩蕩!」
滿殿附和之聲再起。
待聲浪稍歇,乾帝目光徑直落在林玄身上。
滿殿瞬間一靜。
乾帝沉聲問道:
「太子,朕這般封賞老三,你可有異議?」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滿殿百官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玄身上。
林玄神色沉穩,面無半分波瀾,從容出列躬身:
「父皇英明,三皇子大敗南蠻,安定南境,於國於民皆是大功。」
「論功行賞,理所應當,兒臣毫無異議。」
他回答的坦蕩得體。
乾帝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情緒深沉難辨。
片刻後,乾帝緩緩開口,拋出一句震徹滿朝的旨意:
「既無異議,那便如此。」
「待老三凱旋歸京之日,由你牽頭,率文武百官,在承天門外迎凱旋大軍!」
轟!
這句話落下,整座金鑾殿瞬間泛起一片嘈雜聲。
百官心頭齊齊巨震,人人面色各異,滿心駭然。
朝野規矩,等級森嚴!
三皇子縱然新封鎮南王,雖立下大功,終究是臣。
太子乃國之儲君,未來的皇帝!
更何況誰都清楚。
太子林玄和三皇子林復,早已是水火不容!
乾帝此舉,不就是讓太子難堪嗎?
再者,從太子回京至今,太子林玄平復江州大亂,追回江州虧空的賦稅,肅清世家毒瘤,功勞甚偉。
可乾帝自始至終,只有口頭兩句誇讚,半分實質封賞都沒有。
如今非但不賞太子,反倒讓太子去迎風頭正盛的三皇子!
所有人心中都暗自猜測。
陛下這是在刻意打壓東宮?
金鑾殿中暗流洶湧,百官們心思翻湧。
唯獨林玄本人。
他聞言眼裡閃過一絲意外,轉瞬便盡數平復。
他微微躬身,語氣平穩無波:
「兒臣遵旨。」
不反駁,不生氣,坦然接下這當眾難堪的旨意。
乾帝看著他波瀾不驚的模樣,心中雖有些詫異。
但他也沒在說什麼,緩緩起身,淡漠開口:
「退朝。」
滿朝文武躬身跪拜,目送乾帝離去。
早朝散去,林玄並未即刻返回東宮,而是徑直朝著工坊而去。
眼下三皇子林復尚未回京,正是難得的空窗之機。
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
明年開春開設學堂,所需的教材不少,再加上之前說的把書籍的價格在降降,是時候改善造紙術了。
老式造紙耗材極大,即使大乾文淵閣所售賣書籍的價格僅僅五兩,但這個價格寒門學子依舊無力承擔。
想要真正教化萬民,培植自己的底層勢力,壓低書價,是眼下最要緊的大事。
一路行至東宮校場。
校場之上。
蘇凌霜一身勁裝,身姿颯爽,正親自帶隊操練太子衛率。
林玄並未上前打擾,目光淡淡掃過,隨即走向後方工坊區域。
剛踏入工坊地界,兩道熟悉身影出現在眼前。
是張婉,還有蘇晚。
見到林玄到來,二人連忙停下手中活計,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林玄目光微微落在蘇晚身上,略帶幾分疑惑。
他開口問道:「蘇姑娘,你怎會在此處?」
蘇婉眉眼溫順,輕聲回話:
「回殿下,民女在後院待的閒來無事,便過來幫張姐姐搭把手,整日閒著也是虛度光陰,能替殿下盡一點微薄之力,也算報答殿下昔日救命和收留之恩。」
一旁的張婉也笑著附和:
「是啊殿下,有蘇妹妹在此幫忙搭手,記帳理料,清點雜物,我確實輕鬆了不少。」
林玄也沒有多想,微微頷首。
「無妨,你若是閒來無趣,在此幫忙打發時間也好。」
蘇婉聞言,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淺淺喜色,連忙屈膝一禮:「多謝殿下。」
林玄順勢問道:「林墨呢?可在後院?」
蘇婉輕輕搖頭:「回殿下,林公子昨夜便外出辦事,現在還未歸來。」
林玄心中瞭然。
看來,林墨已經按照自己的密令,開始行動了。
這時,張婉上前一步,輕聲道:
「殿下您來得正好,臣婦正打算整理好近日工坊帳本,準備入宮向殿下匯報。」
林玄擺了擺手,語氣從容:「此事不急,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大事。」
張婉微微一怔:「殿下請吩咐。」
林玄目光望向工坊,語氣篤定:
「我要改良造紙術,從今往後,將書籍價格,硬生生壓到幾十文一冊。」
此言一出,一旁的張婉瞬間滿臉震驚,瞪大了雙眼。
幾十文一冊?
書籍的價格若是真能壓到幾十文,天下萬千寒門學子,皆能有書可讀!
張婉由衷感嘆:「殿下若是能成此事,乃是天下學子之大幸!屆時書籍銷量必然暴漲。」
林玄淡淡點頭,神色堅定:
「即刻召集所有工匠。」
張婉立刻收斂神色,鄭重躬身:「是,殿下!」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入工坊,召集工匠。
片刻後,張婉折返回來,躬身抬手:「殿下,工匠已盡數等候,請隨臣女前來。」
林玄邁步上前,跟著張婉,徑直走入工坊,準備著手改良造紙工藝。
三人踏入造紙的工坊。
此刻工坊內數十名老工匠各司其職。
大乾現行造紙術,極為笨拙且奢靡。
先選上等嫩竹,浸泡百日脫青;
再人工反覆舂搗千次,磨成細漿;
隨後連續七次漂洗,五次細篩,只為濾盡雜質,求紙色純白無瑕;
最後陰曬數日,慢慢成型。
全程耗料極大,耗時長。
也正因如此,大乾紙張極貴。
一張上等白紙,成本就是幾十文,成書之後更是天價。
一眾老工匠守著這套古法,代代相傳,認定造紙只能如此,沒有第二種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