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沒多久,林玄帶著隨行的侍衛,前往吏部。
吏部尚書聽聞太子駕臨,心底滿是納悶,不知太子此番到訪吏部究竟所為何事,連忙快步出門迎接,躬身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林玄微微擺手:「免禮,孫大人,本宮今日前來,有一事勞煩。」
吏部尚書名為孫啟,不屬於太子一脈,同樣也沒有投靠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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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不動聲色,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太子殿下裡面請。」
二人步入吏部正堂,相對落座。
孫啟率先開口:「不止今日殿下大駕光臨,有何吩咐,或是有何事要勞煩臣?」
林玄緩緩開口:「孫大人,今年地方與朝臣舉薦官員的名單,可盡數呈報上來了?」
孫啟聞言微微一怔,暗自揣測太子問這個用意。
他拱手回道:「回殿下,大部分舉薦名單已經上交,尚有一小部分還未送抵吏部。」
林玄頷首:「既然如此,孫大人,本宮想舉薦一人入朝為官。」
孫啟渾身微微一僵,原來太子今日前來是為舉薦官員。
他面露難色:「殿下,您身為太子本就擁有舉薦官員之權,但是若是舉薦品階過高之人,怕是不合朝廷規制。」
孫啟心中暗自猜想,太子怕是想舉薦親信身居高位,所以今日才來到吏部。
林玄擺了擺手:「並非什麼高官,只是舉薦一人,擔任京兆府七品主事而已。」
孫啟聞言鬆了口氣,隨即說道:「若是七品小吏,按規矩自然可行,只是所有舉薦名錄,等全部匯總完畢之後,都要一併呈遞陛下,由陛下聖裁。」
林玄心中瞭然,這種底層小官,只要名單遞上去,乾帝一般不會駁回。
他淡淡開口:「本宮知曉此規矩。」
孫啟繼續問道:「不知殿下想要舉薦的是何人?」
「江南張家子弟,名叫張宸。」林玄說道,隨即想起方才張婉所言,補充一句,「聽聞已經有官吏舉薦此人進入國子監,本宮想問問,能否將這份舉薦頂替,由本宮舉薦他入京兆府?」
孫啟聞言,略一思索,開口回話:「殿下,今年的舉薦名冊臣心中大體有數,名冊之中,並沒有張宸這個名字,殿下莫不是記錯了?」
林玄微微一愣:「沒有?」
「確無此人。」孫啟說著,命人取來今年已經上交的舉薦名冊,攤開放在林玄面前,「殿下請看,這便是目前所有呈報上來的舉薦名單。」
林玄低頭仔細瀏覽一遍,果然沒有張宸的名字。
他心中沒有多想,只當那個舉薦文書還在路上,尚未送到吏部。
林玄抬眼看向周啟:「孫大人,那便勞煩你一樁小事,往後若是有別的官員送來舉薦張宸的文書,你攔下便可。」
在孫啟眼裡,這算不上什麼要緊大事,隨口便應下:「臣記下了。」
林玄起身,拱手道謝:「今日多謝孫大人。」
「殿下不必客氣。」孫啟起身回禮。
林玄轉身離開吏部後。
孫啟坐在原位暗自思索,能讓太子親自跑到吏部,特意出面舉薦,這個叫張宸的年輕人,定然身負過人的才幹,不然太子絕不會親自前來為此人奔走。
……
工坊一日勞作結束,暮色漸沉,夕陽染紅半邊天。
一眾工匠盡數散去,工坊歸於安靜。
張婉得知消息後,整個人都輕快不少,太子親自去吏部舉薦,已經將張宸的差事敲定,任職京兆府主事,正經實權京官。
這對原本只能做個清水閒散小官的張宸來說,已是天大的機緣。
張婉心中也總算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彌補了姐弟親情,盡了一份心意。
她整理好帳目,便快步朝著張家宅院趕去,一心想著給父母報喜。
不多時,便抵達張家的宅院。
張平、張氏、張宸三人正坐在院中閒談,依舊算計著如何哄騙張婉銀兩,坐等三皇子回京接管張婉產業。
看見張婉進門,張氏立刻堆起笑臉:「婉兒來了?事情可有眉目?」
張婉面帶溫軟笑意,上前開口報喜:
「爹、娘,弟弟的差事,辦妥了。」
三人同時一愣。
張平下意識隨口一問:「辦妥了?這麼快?是國子監那邊安排好了?需要多少銀兩打點,我們再想想辦法。」
張婉輕輕搖頭,眼底滿是欣慰:「不是國子監的閒職,我託了人脈,弟弟張宸,已被舉薦進入京兆府擔任主事,是實打實的實權職位,前途極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院中氣氛,瞬間死寂。
張平臉上的溫和、算計、從容,瞬間全部僵死。
他瞳孔驟縮,腦子轟然炸響,渾身血液幾乎倒流。
京兆府!
那不是太子的地盤嗎?府尹徐念正是太子最信任的心腹!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小官人脈!
這是恐怕是太子親自出手舉薦!
張平剎那間什麼都想通了。
女兒背後那個神秘大人物!
那個能在京城呼風喚雨,隨手敲定實權京官的靠山!
是太子林玄!
而張家傾盡一半家底,送了十萬擔糧食資助三皇子,賭的就是三皇子日後登臨大位,帶張家飛升!
張家是徹底的三皇子死黨!
可現在……
自己的嫡子被太子親手舉薦入京兆府做官,這不就是徹底釘死在太子陣營了嗎?
三皇子一旦回京得知此事,該怎麼想張家?
這不就認為張家兩頭押注嗎?
張家完了!
巨大的恐慌和滔天怒火,瞬間吞噬張平的理智。
他所有的算計,全部被張婉徹底擊碎!
「你!!」
張平雙胸口劇烈起伏,一股滔天的暴怒沖昏頭腦。
不等一臉茫然,滿心歡喜的張婉反應過來。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張婉臉上!
力道極大,直接將毫無防備的張婉打得踉蹌後退兩步,半邊臉頰瞬間紅腫火辣辣的疼。
張婉徹底懵了。
她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響,方才滿心的歡喜,瞬間被這一巴掌徹底打碎。
她怔怔看著眼前面目猙獰,滿眼殺意的親生父親,聲音發顫,滿是不敢置信:
「爹……你為何打我?」
張平胸膛劇烈起伏,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已然瀕臨瘋狂。
「我問你,你背後之人是不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