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端局
羅恩皺緊眉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神秘學影響……為什麼會是神秘學影響？！
雖然在理想城的確存在魔術，但那是以個人現實為根基的，名叫「魔術」的超能力——
這樣的能力，絕對不會讓羅恩加載【超能力者】時，像是進入「魔藥時代」一樣，受到環境裡不可避免的版本磨損！
難道說……這個市政府模擬出來的世界本身，其中就模擬出了「魔藥時代」所擁有的那些神秘學影響？
為什麼？
就算是模擬，也該有個根源才對！
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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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下意識地將目光移到了遠方，落在了那片泛著深紅的天穹之上——
巨型的、吞吐著半透明氣霧的深黑空洞正開在那裡。
它的邊緣如同流火般燃燒，火焰流淌歸一，在它圓環狀的底端滴落……
而後，落在那一望無際的、由廢墟糾葛成的地平線上——
燃起一條歸寂的熾烈焰牆。
隨著羅恩的視線朝著天邊的巨型空洞看去，那吞吐而出的半透明氣霧忽地波動起來。
就像是在極端炎熱時，會被熱量炙烤到扭曲的氣浪……
在這些半透明的氣霧之間，羅恩竟是隱隱約約間看到了些奇怪的東西——
扭曲的、步履蹣跚的行屍；
背生雙翼，穿著異形盔甲的騎士；
頭戴尖頂巫師帽，乾枯瘦小的法師……
這些繁雜的景象一閃而過，羅恩甚至沒辦法確定它們是否真的出現在了自己的視野之中。
真實存在，還是一種幻覺？
他不清楚，只知道在這恍惚之間，耳邊又聽到了次元更新手冊的提示音——
【「職業：超能力者」正遭到微量「神秘學影響」消磨。】
【特性受損度：3%】
果然，那些「神秘學影響」就是來自天邊的那個大空洞！
羅恩立刻移開自己的眼神，心中掠過萬般想法。
怪不得地下實驗室的瘋子主管能從空洞中得到屍殼的指骨，原來是因為其中真的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神秘」。
但……這真的是「魔藥時代」之中存在的怪物嗎？
「空洞」……羅恩之前在看到瘋子主管的筆記時，還以為在空洞中，真的會流出來自「魔藥時代」的怪物。
但是，在真正在空洞中看到這些怪物的影像之後，羅恩卻是有點懷疑自己之前的認知是否正確。
因為這些怪物明顯虛幻，和他在筆記里找到的那枚指骨一樣，透露著一種好似不應存在一般的虛幻感。
在「魔藥時代」，一切都是真切存在的……至少羅恩不覺得一具屍殼會表露出這種好似處於存在與不存在間隙中的模樣。
也許這也稱之為是版本的排斥，讓它們變成了那個樣子，但……
羅恩切換出【神代餘燼】，打開魔力視界，再次往天邊燃燒的巨大空洞瞥了一眼——
那些幻覺一般的怪物影像並未減少，甚至出現了更多身形扭曲、丑得各有特色的奇怪生物。
可在這些身形多變的怪物身上，卻有著一個統一的特質——
在魔力視界中，黯淡無光。
它們身上，不存在任何「魔力」！
它們絕不應該是來自「魔藥時代」的存在。
如果說是模擬現實的科技沒辦法模擬出「魔力」也就罷了，可這模擬現實分明真正模擬出了一定的神秘學影響……
那麼，這個「神秘學影響」，到底是來自「魔藥時代」的魔力，還是空洞之中的、其他羅恩所不知道的東西？
而且，這一次的能力測試安排在這種地方，將戰鬥作為側重評分方向不說，還將能夠影響超能力的空洞也一同模擬出來……
難道，是想要選拔能夠在這種磨損超能力的環境下，還能保持戰鬥能力的超能力者？
為了什麼？
難道是培養出能去外城進入真正的、並非只是數據模擬的歷史空洞，在那種惡劣環境中戰鬥的專員？
羅恩皺緊眉頭沉思良久，卻怎麼也想不清楚。
他切換回【超能力者】，邁開腳步，剛想進這些廢墟探索探索，卻突然發現自己面前的空氣忽地凝實了，如同變成了一堵鋼鐵牆壁……
一道聲音在身後傳來：
「考生注意，準備大廳不可直接踏入『空洞戰場』。」
因為在理想城見到神秘學影響實在太過震撼，導致羅恩沒太有心思注意周遭。
他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才看見在身後的一片廢墟之中，剛好有一處被遮擋的、但還算整潔的大廳。
裡面零零散散站著幾名身上掛著准考證的考生，還有一名穿著監考制服的監考老師，剛剛的提醒就是他開的口。
我就說，這高考怎麼可能憑空把人塞進一個模擬場景之後，連考試規則都不說明白……
羅恩走進大廳，監考老師立刻給他講明了這次能力測試的規則。
「本次測試，考生需要在模擬出的場景——會消磨超能力的『空洞戰場』中進行戰鬥測試。」
「每一次測試投放一百名考生，擊殺考生，你會根據該考生的排名與積分檔次獲得積分。
測試投放匹配將會按照積分排名劃分匹配池，積分越高排名越高，在三天後關閉測試匹配，按照積分進行高考排名。」
「考試匹配在高考期間全時段開放，不限制考生匹配次數。
所有『空洞戰場』都將全程進行直播投放，允許群眾監督，監管在考場內可能出現的任何作弊行為。」
投放一百名考生？擊殺考生得到積分？
就算是模擬現實，這也實在是有點過於血腥了。
但仔細想想，這倒也貼合理想城市政府對於這次高考改革的預期。
選拔戰鬥人才……那麼，在全部高中生匹配出的、不死不休的大戰場裡——
站到最後，殺死所有競爭者的，當然是理所應當的當代最強高中生！
不過，這種只看純粹戰鬥力的環節，也太過於公平了……
公平到讓羅恩心中生出一絲猶疑——
這給我干哪兒來了？
這還是我們理想城嗎？
他心中疑惑，卻聽到監考老師又說：
「在測試投放開始十分鐘後，將會在測試場景的邊緣開啟【撤離點】。
上交十名考生准考證才可在【撤離點】傳輸數據，回到準備大廳……喏，這是你在模擬里的准考證。」
准考證？
羅恩接過監考老師遞來的證件，看向那幾名還在準備大廳之中逗留的考生，心中瞭然。
怪不得他們都把准考證掛在胸前，原來是因為規則要求……
他有樣學樣，把准考證掛在胸前，突然聽到旁邊響起了一陣鬼哭狼嚎——
「家人們點點小紅心，有票的給票，有錢的打賞，等主播買下這個復活幣，下把一定輕易拿下！」
羅恩轉頭一看，才看到有個考生正開著直播，面前的模擬光屏上跳出一串串彈幕。
仔細辨別一下，依稀可見一串串臭罵：
「野狗野狗野狗野狗野狗……」
「還要打賞？打賞給你有什麼用，你這種菜鳥進去也只能被人當成路邊一條一腳踢死……」
「點點舉辦支持一下主播！點點舉辦支持一下主播！點點舉辦支持一下主播！」
那考生看著直播上的畫面，非常焦急：
「什麼叫菜鳥？我不菜的兄弟，單純是那個大塊頭太強了！
而且你們如果不打賞的話，我復活幣去哪裡搞呢？
實在不行，兄弟們幫我點點GG，幫我刷刷GG投放觀時也……」
他話還沒說完，身形就散成了一串數據泡沫，被踢出了模擬現實之中。
羅恩愕然地看了看那逐漸逸散的數據泡沫，又轉頭看向監考老師，指了指那片泡沫：
「老師……這是什麼情況？」
「哦，很簡單，他沒撤離出來，死在了『空洞戰場』里而已。」
監考老師解釋道：
「每一個死在『空洞戰場』中的考生都會被傳送回準備大廳，並且只有十分鐘的滯留時間。
在滯留時間內，你要麼花錢購買摩恩城高考測試協會發放的【復活權限】，選擇再一次進入『空洞戰場』……
要麼就只能像他這樣，灰溜溜地離開模擬考場，回到現實了。」
可回到現實又有什麼問題？他再打開模擬設備進來不就行了？
羅恩心底剛升起這份疑惑，腦海之中就閃過剛剛聽到的聲音——
等下，剛剛那人是不是說了GG？
那個光頭監考老師還說過，出去之後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加入模擬現實……
想起來那些還因為打不過GG機器人、沒有跳過GG權限的考生，羅恩立刻理解了考生離開模擬之後會發生什麼。
「回到現實之後……他們要完成什麼目標，才能回來模擬現實？」
監考老師聳了聳肩：
「不管你是為什麼離開模擬現實，外面的監考老師都會在你離開後收回你的考試用具。
並且摩恩城高考測試協會會給你投放【復活權限】領取任務——簡而言之是看GG。
在完成領取任務之前，你沒有資格重新進入模擬現實，繼續參與能力測試。」
看GG領復活幣嗎？有點意思。
羅恩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吐槽什麼，竟是感覺稍稍有些釋懷。
他就說不可能這麼公平，果然還有這種小手段在等著羅恩這種沒錢的普通考生。
這才是他熟悉的理想城……
無處不充滿著貪婪的銅臭味。
不過……雖說如此，但這樣的考試卻也比文化科目考試公平太多太多。
畢竟，在模擬現實里不允許使用任何增強能力的輔助道具，打不贏就是打不贏，有再多復活幣也沒用。
那些有錢人最多最多，也只是能有更多的容錯。
當他們真正面對理想城需要的、擁有強大戰鬥力的人才時……
這些靠著信用點購買復活幣的有錢人，也對這種真正的強者沒有半分威脅。
而且……考試匹配在高考期間全時段開放，不限考生匹配次數？
怪不得考場裡的那位監考老師會說，想要得到更高的分數，就一定不要在考試中死去。
這樣的考試方式，明顯就是贏家通吃……
越能在戰鬥之中以無可匹敵之勢碾壓他人的考生，才越能快速積攢積分，贏下所有！
不過……這不正是羅恩所擅長的嗎？
他從不懷疑，自己的【矢量操控】在面對絕大多數考生時，都能輕易間將他們一擊斃命！
懷揣著對自己的強烈自信，羅恩邁開腳步，跟著監考老師的指引，走到了大廳邊的一塊坍塌的牆邊——
在那裡，有台刷卡器正在閃閃發光。
「拿你的准考證在上面刷一下就加入匹配了，我猜你實力不錯，祝你武運昌隆啊！」
聽到誇讚，羅恩朝著監考老師豎了個大拇指，沒說什麼就刷了自己的准考證……
如同陷入深海一般，羅恩的視野忽然變得一片黑暗。
下一刻，他再一次重獲光明……
睜開眼，就看到了籠罩在天穹上的巨大空洞，熾烈的流火燃成焰牆，硬生生地劃出了一個最多只有一個小型城市的圓圈。
羅恩就在圓圈中心的一處廢墟高樓之上睜開眼睛，他環視四周，在這片城區廢墟中，他能輕易地看到許多一閃而過的人影。
這些人影全都很快就藏到了廢墟之中，顯然是在避免自己的蹤跡被人發現，決定先躲上一躲。
這些都是考生？那焰牆籠罩的圓圈，想來就是這一次測試的戰場範圍了？
總感覺不是很大，看來市政府想讓考生們別在考試里浪費時間，快點分個勝負出來……
感覺要變成絞肉機了啊。
羅恩嘆了口氣，不準備第一時間直接出手。
他剛想和那些考生一樣，先準備藏身暗處，之後再伺機出手，卻聽到耳邊隱約傳來了「嗶哩嗶哩」的電流音。
電流音？
羅恩面色一肅，立刻下意識地躲開——
破空之聲擦肩而過，一根明顯剛從廢墟里掰開的鋼筋閃爍著電流如同飛箭一般掠過，死死地刺入羅恩不遠處的混凝土牆上。
有人盯上我了……
不過，怎麼感覺這鋼筋就算不躲，好像也剛巧打不到我的樣子？
羅恩有些疑惑地扭頭，卻看到了不遠處的高樓上，穿著運動服的少女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在她的頭上，正頂著一條半透明的積分數據——
【安惠，1200000分，1314名。】
原來，是排到惠惠了。
羅恩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和自己數據對比強烈的積分——
合著，還給我排到了理想城前兩千的高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