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殺死舊神觸角,靈柩獵犬;很抱歉,他只剩下這些了(8k5)


  『是【歸心之靈柩】!!』

  那深藍色的極光在療養院院長身上緩緩逸散而出,羅恩眼神一凝,心中的警惕瞬間拉滿,額間不免冒出一絲細汗。

  『該死……【歸途】設定里標註的危險度不是極低嗎?為什麼還會直接出現這樣一個人襲擊我?』

  『難道說……是因為這位【亘古舊神】的實力實在太過超絕,哪怕只是輕微地對祂有一定了解,只是最底線的危險度,也會引來祂的追殺,被一位能夠潛入到理想城內的詭異存在暗殺麼?』

  羅恩看著面前這位看起來頗為溫和的,讓人很有親切感的療養院院長,強逼著自己目光移開他身上逸散而出的藍光,毫不猶豫地點上了次元更新手冊的光屏——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有著怎樣的層次,但面對這樣的敵人,羅恩必然不可能留手,要使用自己現如今最為強大的能力全力以赴才行……

  但看著羅恩那明顯極為警惕的表情,院長卻是輕笑一聲,毫不在意羅恩的敵意,而是輕聲道:

  「不要違抗這份諭令,誤入歧途的孩子。」

  

  「我將牽引你走上歸途,你必將跟隨我走上歸途,你已在惘然中走上歸途——」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像是吟詩。

  『他在說什麼……等下,我剛剛在想什麼?』

  『【祂】……是誰?』

  羅恩微微一怔,剛剛的思緒在一瞬間便斷掉了,像是被吞吃掉了一般,徹底消失不見。

  他旋即皺了皺眉,雙眼之中流淌過淺藍色的極光。

  『我剛剛……在幹什麼?』

  他怔了怔,抬起頭來,看到面前笑吟吟的、隱約有些眼熟的年輕男人,心中總感覺有些古怪:

  『這傢伙……為什麼突然擋在我面前吟詩作對?』

  『哦對——這傢伙是我的敵人?我差點忘了這件事情……』

  『奇怪了……沒有魔力、沒有個人現實、沒有神性、沒有【以太靈能】、也沒有【火種】……』

  『這傢伙身上沒有任何力量,同樣也感受不到位格,明明空無一物,但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壓迫感?』

  羅恩雙眼之中那淡藍色的極光愈發明亮,喃喃道:

  「不知所謂……」

  他一伸手,【慷慨】聖衣便自【隱秘場域】中取出,甲片熱情欣喜地順著他的手指攀緣而上,攀爬到了他的身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甲片咬合住羅恩的皮肉,一片又一片地迅速「粘」上了他的全身,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魚鱗甲冑……

  耀眼的燦金色光芒頓時在羅恩身上綻放,同時啟用了【織幕師】的超凡特性——

  這是羅恩現在能啟用的,最強的力量。

  他剛剛贏過李安明,靠著接納【渴欲之聖杯】得到了【慷慨】聖衣的認可,半神之力已然是他足以用出的最強能力,想來擊潰一位不知從哪來的普通人也是輕而易舉!

  心中如此想著,羅恩目光一凝,眼神冰冷地掃過面前看起來很是模糊的溫和男人,指間瞬間射出了數根半透明的絲線,暗沉的霧氣也忽地瀰漫開來,充斥四方——

  雖然不知道這個敵人從何而來,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擋在自己面前,但羅恩從沒有對敵人留手的柔弱想法。

  除惡務盡。

  所有的敵人,都符合羅恩對「惡」的定義。

  面對一切敵人,羅恩都不會留手!

  靈體之線飛射而出,以極為刁鑽的角度刺向那面容模糊的男人,準備將他分解、切分成塊——

  但又有一道淺藍色的極光在羅恩的眸中閃過。

  他聽到模糊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陌生人口中傳來:

  「不要反抗『逆模因治療』,走入歧途的孩子。」

  「你忘了我的職業嗎?我是你的主治醫師,為了治療你所受的模因污染而來……」

  「你會遺忘這一切,遺忘這些不好的記憶,遺忘這些你不該了解的東西——」

  那聲音融在光里,在羅恩的眼中忽明忽暗,化作某種溶解的、猙獰的影子。

  羅恩皺緊眉頭,毫不猶豫地拔劍朝著那影子砍去,【調弦師的儀仗劍】震顫出劇烈且刺耳的摩擦音——

  但這一切全數融化在了淺藍色的極光里,被這片淡薄的光芒吞沒。

  那影子正藏在這光里,對著羅恩緩緩地伸展開來,流露出猙獰的獠牙。

  ……

  「!」

  羅恩猛地睜開眼睛,手中動作不停,狠狠揮向一旁——

  「你又來!!」

  安惠捂住被羅恩一手刀狠狠劈中的腦袋,略帶一絲無奈與幽怨地看向一旁的羅恩。

  羅恩下意識握了握手,卻發現手中空無一物。

  『不對……我是不是抓著什麼東西?那東西去哪兒了?』

  他皺緊眉頭,環視四周,映入眼帘的卻是熟悉的病房。

  除了病房牆角有大堆大堆被拆開的、此刻已經徹底癟下來的葡萄糖溶液空袋外,和羅恩記憶中的模樣沒有半分區別。

  他前幾天一直住在這間病房裡,和安惠一起休養,早就熟悉了這裡的一切。

  『等下……前幾天?』

  『我現在真的該在這裡嗎……我怎麼記得我去完成了【分支實驗】……但是【分支實驗】中發生了什麼?』

  羅恩皺緊眉頭,莫名感覺腦海中一陣清涼感像是水流流過,讓他思緒很是清晰,但記憶卻模糊不清。

  他下意識看向一旁正莫名用一種憂心忡忡的眼神看向他的安惠,問道:

  「惠惠……我是不是已經被404和伊莉絲帶去進行了【分支實驗】?」

  聽到這話,安惠的臉色更加複雜了。

  她輕嘆一口氣,道:

  「是……你已經完成了【分支實驗】,療養院院長告訴我說你現在在進行某種精神治療,可能會比較健忘……」

  『我已經完成了【分支實驗】?那我在【0號實驗室】里……』

  羅恩心中如此想著,但卻忽然一怔,眼神之中淡藍色的光芒閃過,雙眼眨了眨,看著安惠說道:

  「惠惠……我是不是已經被404和伊莉絲帶去進行了【分支實驗】?」

  「……」

  安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撥開自己的髮絲,指了指自己的臉:

  「看這裡。」

  羅恩定睛看去,這才發現安惠的臉頰上不知何時寫上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

  【保證你的手裡時刻有筆可用。】

  『筆?等下……這是我的字跡?我怎麼還在惠惠臉上寫字……』

  羅恩皺著眉頭,下意識問道:

  「惠惠,有沒有記號筆——」

  但他的話才剛剛說到一半,就忽地意識到了一絲不對。

  手中,是磨砂的、塑料圓柱體的觸感。

  他默然地將右手攤在面前,一根不知被攥了多久的記號筆正被攥在他的手裡。

  筆身已經因為體溫而變得微微發熱,甚至還有些因為不注意而被摩擦上指尖的墨跡。

  他沉默片刻,認真地看向安惠,問道:

  「剛剛的問題,我已經重複問了幾遍?」

  安惠嘆了口氣,說道:

  「算了,我實在沒辦法再復讀一遍了,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變成複讀機了……」

  「手機里有記錄,你等我找一下……」

  『手機?』

  羅恩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口袋,卻發現口袋中空空如也。

  注意到他的動作,安惠一邊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一邊隨口提醒道:

  「不用找了,你的手機已經在昨天被你拆碎了……喏,看吧。」

  羅恩的目光移向安惠的手機,屏幕上是她手打的備忘錄:

  「羅恩,療養院院長告訴我說你現在在進行某種精神治療,可能會比較健忘。」

  「雖然舊的記憶沒什麼問題,但在你從【摩恩大學】回來後,聽到有關某些特殊事物(院長沒告訴我那是什麼)的事情後,就會暫時遺忘你的記憶,記憶節點回到你剛回到療養院的時候。」

  等到羅恩看完這些,安惠才嘆了口氣,輕輕抱了抱羅恩,湊到羅恩的耳邊,一副溫和安慰的樣子,但卻用極小的聲音道:

  「你跟我說過,讓我記得告訴你……每一次遺忘之後,你要從你的左臂開始看起,看到你的右臂。」

  「記憶會欺騙你,但記錄不會。」

  記憶會欺騙,但記錄不會……

  『在忘掉什麼之前,我會和惠惠說這種話?不對,情況好像不太正常……是不是有什麼敵人在暗中窺伺我?』

  『在療養院還能有敵人麼……他為什麼能在【超能派】的地盤對我出手?』

  『我現在的健忘,是不是與他有關?!』

  羅恩皺起眉頭,腦海之中的記憶很是模糊,心中瞬間驚起驚濤駭浪。

  但他卻瞬間壓抑住了自己的表情,溫和地回抱住了安惠,不經意間輕輕打了個響指,開啟了【全知域·偽】——

  看起來他們好像是什么小情侶卿卿我我摟摟抱抱,但實際上羅恩正嚴肅動用【全知視角】,迅速掃過自己的左臂與右臂……

  上面和安惠的臉頰上一樣,寫著明顯是他自己寫下的文字:

  【能寫下的,都是你能記住的,因為你如果想寫的時候想到了會忘記的事情,你就沒辦法動筆。】

  【你的敵人是療養院的院長,它只不過是一個小偷——只要找回你最開始被偷走的東西,它就不構成任何威脅。】

  『小偷?療養院的院長……他偷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羅恩微微皺眉,用【全知視角】看向右臂:

  【「祂」偷取了你的記憶……在殺死小偷之前,不要探究「祂」,否則會再次遺忘!】

  【你丟掉了很多,但你記住,忘記並不重要,因為你就算再怎麼遺忘,也不會真正丟失……你一直走在正確的處理道路上。】

  【若是想處理一段無法刪除的病毒數據,最有效也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足夠多的無用數據將他淹沒——你已經快處理成功了,羅恩,你只差最後一步。】

  看過手臂之上的文字後,羅恩雙眼微眯,心中怔了怔。

  這些文字……有極強的既視感。

  就像是羅恩已經看過很多次,一筆一划寫出來的一般。

  毫無疑問,這正是羅恩寫下的字跡,是他想法設法留下的、有關現如今這件事情的重要記錄。

  他沒停止,而是用【全知視角】再仔細地掃過全身,確定除了手臂上的文字之後就沒有其他記錄後,才仔細地心中思索起來:

  『和安惠的提醒相對應……但這記錄很奇怪啊……』

  『偷走我東西的小偷,和實際偷取的記憶的存在並不是一個人?它和祂……兩種不同的稱呼,以我的嚴謹絕不會隨意混用。』

  『而且,【祂】……?』

  思索片刻後,羅恩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明悟:

  『哦,我明白了。』

  『偷取我記憶的,是某位神明?』

  『而偷走我東西的小偷,則是這位神明的僕從……』

  『我快處理成功了,但我不記得現在我到底是怎麼處理的——哦,不對,不用多想。』

  『殺死小偷——前幾次保有記憶的我已經記下這個處理方式了!』

  『至於我就算無論怎麼遺忘,也不可能真正丟失的東西……』

  羅恩心中喃喃,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的空氣,而後便輕輕推開安惠,緩緩勾起嘴角。

  「謝謝你,惠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小偷……

  不管他偷走了什麼……接下來,可都要連本帶利,全數奉還!

  ……

  寧心療養院,院長辦公室。

  「看來你又一次想起來了,迷途的遊子。」

  溫和的聲音流淌在羅恩耳際,一位看著極為眼熟,但羅恩卻怎麼也想不起半點有關他記憶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椅上,正欣賞著一柄纖細的銀白長劍。

  那長劍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手中,他隨意地用指尖敲了敲劍身,瞬間這長劍便震顫起來,傳導出極為清脆的、悅耳的弦音。

  「你就是那個小偷?」

  羅恩皺眉看著這名正擺弄著眼熟長劍的男人,已經毫不猶豫地隨手一揮,拿出了一柄秘銀長矛,將矛尖指向了男人的心臟。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雖然這個人身上明明如此普通,羅恩感受不到任何魔力與個人現實與【以太靈能】的波動,看似就只是一個普通人,但羅恩還是用出了他現如今最強的能力——

  【神秘】序列五,「秘銀騎士」!

  但面對一位快要踏足半神境界,已經與常人有著本質上不同的存在,這位看似只是普通人的療養院院長卻是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緩緩站起身來:

  「真可憐的孩子……」

  「也就是遇上你這樣的人,我才有機會這麼快就能取走你的一切,將你的一切都徹底抓進手裡。」

  他喃喃自語著,而後便朝著正抓緊手中秘銀長矛朝著自己直衝而來的羅恩,笑道:

  「你既然又出現在我的面前,那你應該會願意再次踏上【歸途】吧?」

  「什麼【歸途】不【歸途】……」

  羅恩皺眉念叨著,手中的長矛卻是去勢不減,毫不猶豫地刺向療養院院長的心口:

  「把我的東西還回來,該死的小偷!」

  但療養院院長的人影卻如同氣泡炸開般消失,在羅恩的一矛之下化作了破碎的光點消失不見。

  『碰不到?!怎麼會……這傢伙什麼情況?!』

  羅恩皺緊了眉頭,看到療養院院長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房間內的一個角落,正輕笑著向羅恩:

  「你想讓我還你什麼?」

  他掂了掂手中的銀白長劍,笑眯眯地看著羅恩:

  「說到底……你真的知道,什麼是屬於你的嗎?」

  『該死……再試一次!』

  羅恩皺緊眉頭,毫不猶豫地再次提矛上前。

  而療養院院長看著再度迎上前來,拿著長矛刺向自己的羅恩,毫不在意地張開懷抱,輕聲呢喃道:

  「什麼都不屬於你。」

  「你只是……在為吾主還來你曾竊據的一切而已!」

  羅恩一矛穿過他的心口,卻像是刺入了某種虛影一般,未能造成任何影響。

  而他毫不猶豫地朝著羅恩輕輕一揮手,像是拆碎的彩虹一般的、各種色澤的奇怪光點從他的手中浮現,瞬間如同子彈一般飛來——

  羅恩眼神一凝,身形矯健地將這些奇怪的光點躲過……

  「滋啦啦……」

  但一聲電流燒焦皮肉的聲響忽地在羅恩的身上響起。

  『不對……他剛剛放出的光點裡,有一些是我看不到的光點?那些光點傷害到了我?』

  他皺緊了眉頭,忍痛看向自己的胸口,某些隱約的、淡藍色的色澤一閃而過,在他的皮膚上灼出些許焦痕。

  羅恩感受到自己的腦海之中一陣模糊,下意識握了握自己的手,卻發現手中空無一物,這才忽地回過神來:

  『我在握什麼……我哪來的武器?』

  『不對……我剛剛,是不是又丟掉了什麼東西?』

  羅恩心中喃喃,下意識皺緊了眉頭,而療養院院長看到羅恩的表情之後,卻是輕笑一聲,眼神之中逐漸流露出一絲不加掩飾的貪婪與嘲弄:

  「氣勢洶洶地找上我,想要在我身上取回什麼……但你真的還有這個能力嗎,羅恩?」

  他說著,輕輕提起手中的銀白長劍,輕輕地朝著羅恩走去:

  「你一次又一次的遺忘,一次又一次的丟失……現在,我終於已經將這一切都盡數取到自己手中了。」

  他說著,身上那明明一切全無的位格忽然節節攀升——

  薄薄的霧氣從他的身上逸散而出,半透明的靈體之線從他的指尖探出,如同靈蛇般在空中遊動。

  手中的銀劍也敲擊出極為清脆的樂聲,隨著他的腳步朝著羅恩逼近,那樂聲也愈發嘹亮,像是行軍的軍樂曲。

  只是一瞬間……這看起來明明沒有半點威脅性的存在,就從普通人變作了一位半神,變作了一位持有【聖器】的【神秘】序列四,「織幕師」!

  「時間到了,孩子。」

  療養院院長朝著羅恩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冰冷的微笑,淡藍色的極光忽地在他的身上亮起,羅恩腦海中的一切在瞬間都被抹去,記憶徹底清空。

  瞬間,羅恩的記憶就又一次回到了剛剛從【分支實驗】中歸來時的模糊狀態,對面前的一切都極為陌生,更是全然不知道這突然出現的敵人到底又是什麼東西……

  但療養院院長這一次卻是沒有半點浪費時間的想法,雙眸之中流露出明顯的貪婪與狂熱,快步奔向羅恩身前,高舉手中的銀白長劍,朝著羅恩的心口狠狠刺下:

  「不枉我這兩天時間來的循循善誘……」

  「現在,是時候徹底領你踏上歸途,回歸永恆的靈柩了——」

  但……

  「不好意思……還請容我拒絕。」

  「以我的風格,沒理由答應一個小偷的邀請。」

  一部不知從何而來的,嶄新的手機擋在了羅恩的心口之前。

  那柄銀白的長劍刺在這手機上,卻莫名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那劍尖刺在手機上,卻變得像是某種馬賽克般模糊,而後便炸裂出刺耳的聲響,半截長劍都消失不見。

  看到面前這一幕,原本還自信地認為一切盡在掌握,根本沒有半點兒問題的療養院院長就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般驚愕,雙眼之中流露出極大的驚怒,大驚失色道:

  「你、你怎麼做到的?!你明明、你明明不該有反應的能力才對,你的記憶應該正在不斷被取走,根本記不住任何事情……」

  羅恩隨手將這部已經燒毀的手機丟到一旁,隨意拍了拍自己衣擺上的塵灰,平靜地看著面前渾身都透著淡藍色極光的模糊人形,道:

  「只是因為你矇騙不了我而已。」

  「你讓我遺忘這麼多能力,並『逆模因化』了『祂』有關的一切,其實只是為了掩蓋一件事情。」

  「掩蓋一個我最開始就被你偷走的記憶,掩蓋那讓我暫時忘卻的東西……」

  他說著,輕輕從口袋中掏出一塊銀白色的、正閃爍著耀眼白光的圓鏡,笑道:

  「我經歷【分支實驗】後才提升過的【權限密鑰】,對嗎?」

  聽到這話,療養院院長的臉色變得一陣青白:「你……竟然沒有忘掉?」

  「不,我的確忘掉了。」

  羅恩瞥了一眼一旁的次元更新手冊的光屏,看著上面那些自己本該遺忘,但一直在上面出現的設定,輕笑一聲道:

  「但……只是有別人幫我記住了這份記憶,僅此而已。」

  聽到這話,療養院院長抓緊了手中的銀白長劍,那被數據化抹消一半的長劍又一次變回原樣,鋒芒畢露。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冷地看向羅恩:

  「你不應該記起來……以吾主之力取回的記憶,絕不可能會重歸你的手中。」

  「看起來……你的身上,有著不少有意思的秘密。」

  他說著,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不太尋常的、突出的尖牙:

  「但可惜,你遇到了一位獵犬。」

  「既然讓獵犬嗅到了血肉的味道,那吾等就註定會將你徹底狩獵,敬獻給吾主作為收藏……」

  他說著,平靜地朝著身後退去,仍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看著羅恩,道:

  「這次,便放你一條性命。」

  「感謝你的饋贈與款待……迷途的孩子,還請靜待下一次狩獵——」

  但一聲冷笑打斷了他。

  「——誰跟你說你還有下一次了?」

  羅恩看著這正緩緩後退,逐漸變得模糊的療養院院長,眼神銳利地在他的心口掃過:

  「我說過了——把我的東西給我連本帶利的還回來,該死的小偷!」

  「還回來?」療養院院長忍不住大笑道:「你還不明白嗎?你連觸碰都不可能觸碰到我!」

  「就算是你靠著代理主管的權限暫時靠著【反神秘方程式】保住了記憶又能如何?對你來說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

  「想殺我,你小子還早……」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塊小小的、嶄新的存儲晶片就被羅恩隨手一丟,甩在了它的臉上。

  「呃!」

  瞬間,療養院院長的臉上立刻出現了一道被存儲晶片砸出的紅痕,甚至那痕跡還化作了馬賽克般的破碎模樣。

  羅恩看著這副畫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我的猜測沒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昨天便想通了你到底隱瞞了我的什麼記憶,想起了我手中的這塊【權限密鑰】,為什麼我當時沒直接靠著【反神秘方程式】保住記憶,像是現在這樣直面你?」

  「因為我早就想明白了……既然能免除物理攻擊,一次次影響我的記憶,同時還是在我得知了那道極光之後出現的、信奉祂的敵人……」

  「你理應是一段模因,是與祂一般的存在啊,蠢賊。」

  「你只是數據體,所以無法用肉身觸碰,唯有用數據去觸碰你……這也是我剛剛用手機能夠擋下你刺下那一劍的理由。」

  「虛擬的信息,只有信息才能與其對沖——在我手中,除了【權限密鑰】之外,手機就是最堅實的信息塊。」

  「而手機里絕大多數的信息,都存在於存儲數據的存儲晶片裡。」

  羅恩說著,語氣很是平靜,輕輕按了一下手中的【權限密鑰】:

  「既然已經找到了你的存在本質,那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處理掉你的辦法——」

  「而按照我比較粗暴的觀念來看,一段無法刪除的、現實里無法觸碰到的模因數據……處理它最有效也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足夠多的無用數據將他淹沒。」

  「而你猜猜……昨天那一天的時間裡,我用那些葡萄糖提取出了多少基礎【要素】,又能用【普羅米修斯】的【執行權限】,複製出多少枚1TB的標準存儲晶片?」

  說著,羅恩便隨手打了個響指:

  「【執行權限】……複製!」

  一塊塊嶄新的、小小的存儲晶片便憑空從空氣之中浮現出來,如同海水一般朝著療養院院長奔涌而去。

  看著這奔涌而來的存儲晶片,療養院院長冷哼一聲,道:

  「數據?哼,別做夢了,就算你看穿了我的存在概念,就你能夠記錄的那些低質量數據,也配衝垮我的存在——」

  但,下一刻,這一塊塊存儲晶片便徹底砸到了他的身上。

  瞬間,他就好似被烙鐵貼在身上了一般,瞬間發出了刺耳的慘嚎聲,身上也「滋啦」作響,原本還有人形的軀體瞬間在灼痛中破碎成散碎的馬賽克。

  看著療養院院長被數據晶片淹沒,羅恩輕笑一聲,心道:

  『早就防著這種情況了……為了避免位格上的壓制,這裡面存的數據,可都是我導出的、記憶里各位【虛境超主】的形象與【餘燼神代】那簇【初始之火】和堵門的【死者】之王……』

  『在祂們面前——區區一隻不知從什麼地方偷溜進理想城的模因污染怪物,就算再怎麼特殊,也絕無可能擁有比他們更高的位格!』

  『這樣繁多的無用數據……針對一個本就弱小且不做反抗的信息體模因怪物,足以輕易將其淹沒,徹底吞噬!』

  而此時此刻,徹底被存儲晶片淹沒的療養院院長瞪大了眼睛,極度憤恨地盯著羅恩,咬牙道:

  「你這……無知遊子……!!」

  「膽敢殺害靈柩獵犬……」

  「吾等將在鏡中……永遠……追逐你!!」

  下一刻,羅恩施施然地朝著院長走去,隨手打了個響指——

  於是,某些特殊的、存乎於萬物之間的【要素】便被他控制著,以【普羅米修斯】的【執行權限】憑空複製出了一許多被手機充電線連著的、和他的手機一般無二的複製品……

  他隨意地將數據線纏在手上,朝著院長禮貌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有本事,就讓祂親自來……」

  「不然,不管誰來,都要試試我的信息武器,蠢賊!」

  說著,他便將這團手機聚合物如流星錘般揮舞,狠狠地砸在了院長的腦門之上!

  下一刻,這不可一世的模因生命便在這「數據流星錘」的重擊之下被砸成了一團散碎的馬賽克,化作了數據飛沫消失不見。

  僅僅只留下一塊混濁的、銀白的圓鏡落在原地,摔出清脆的聲響。

  看著這枚圓鏡,羅恩挑了挑眉,將其拿入手中——

  次元更新手冊上立刻彈出了新的文字:

  【檢測到已殺死舊神觸角,[靈柩獵犬],取得其遺物。】

  【正在進行物品設定摘出——】

  【已摘出設定:原初留憶鏡(已裝滿)】

  『這傢伙留下來的東西……怎麼看起來,這麼像是一塊【權限密鑰】?』

  羅恩皺了皺眉,正準備看看這新的物品設定,就忽地聽到了極為刺耳的警報聲:

  「警報——!!警報——!!」

  「已檢測到α12號污染,全員即刻撤離!即刻撤離!」

  下一刻,羅恩身後傳來了極為細碎的腳步聲,一名身上染著鮮血,看起來像是剛殺過人一般,頗有些凶氣的年輕女性快步走進院長辦公室的大門,眼神凝重地看著面前的羅恩,手中已經捏住了一塊銀鏡:

  「我是【逆模因部】部長,【德墨忒爾】的扇區主管……現在點亮你的【權限密鑰】,證明你的身份!」

  「告訴我……我趕過來要救的後輩,現在到底是我的後輩……還是一條貪得無厭的獵犬!」

  「你說獵犬?」

  聽到這話,羅恩回頭看向這位從未見過的Lv.5,嘆了口氣:

  「很可惜,你來的晚了一些……」

  說著,他搖了搖手中的那塊混濁的銀白圓鏡,展示給這位Lv.5看,聳聳肩道:

  「現在……他只剩下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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