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論功行賞
白狼哨所的箭樓上，羅楊幾乎化身望夫石，始終不肯離開，就連午飯都是在這上面解決。
他擔心陸驍等人戰事不順，更擔心他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術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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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三刻，他忽然看見北方煙塵滾滾，立刻大喊：
「擊鼓！備戰！」
「術吉那老東西可能又殺回來了？」
哨所守卒紛紛大驚失色，沒休息多長時間的他們只得拖著疲倦的身體重新展開防禦。
近了，更近了。
當前方大批人馬靠近哨所百步外時，羅楊終於看清楚了來者是誰，立刻大鬆一口氣地宣布：
「不必緊張了，是我們的人！」
「快，速開大門，讓他們進來！」
「姐夫！」
「百戶大人！」
雙方會合，周大興與陸驍等人齊齊見禮，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色。
羅楊重重一拍兩人肩膀，心有餘悸地說道：
「你們知道我心裡有多擔憂嗎？」
「平安回來就好！」
陸驍幾人對視一眼，咧嘴笑了。
羅楊注意到他們身後的大批戰馬，忍不住好奇：
「你們這是……真的成功將黑砂啜部的老巢端了？」
「姐夫，那還有假？」
周大興說完就拉著他的手連忙往哨所深處走：
「趕緊給我們準備點清水跟吃食吧，奔襲了這麼長時間，大傢伙兒幾乎水米未進！」
「你這廝……」
聞言，羅楊哭笑不得，隨後連忙安排人去後廚準備吃的，又命令了十幾人接收戰利品，這才拉著眾人一起回到自己的營帳中。
待眾人落座，他環視一圈後笑道：
「說說吧，你們是如何直搗黃龍，又是如何繳獲這麼多軍資的。」
「還有，援軍沒過去幫忙嗎？」
陸驍聽見這話，就知道他們走後羅楊已經補充了突襲計劃中的不足之處，這也解釋了他們天亮離開黑砂啜本部大營時，遠遠看到那兩股人馬的來歷。
他點了點頭，認真解釋：
「昨日入夜前，我等趕到黑砂啜本部大營附近，先是派了人前去打探，亥時前後才開始真正展開進攻……」
因為羅楊的要求，陸驍說得非常詳細，前者則是邊聽邊命令親兵與自己一同記錄，方便後續處理工作。
足足一個時辰，陸驍為主，周大興、黃山等人為輔，才將他們昨夜火燒胡營的經過完整講述出來。
羅楊聽得是驚心動魄，但到了精彩處也不忘拍手叫好。
待陸驍說完最後一句，他頓時感慨道：
「如果不是看著你們平安回歸，我這輩子真是想也不敢想，僅憑你們三十人就能將黑砂啜本部大營攪得天翻地覆！」
「你們才是真正的勇士！」
說完他鄭重地對陸驍等人抱拳行了個大禮。
他知道，對陸驍等人而言昨夜的情況可謂是九死一生。
一旁，周大興一邊任由隨軍郎中為自己處理身上的刀傷，一邊齜牙咧嘴地說道：
「姐夫，我看術吉老兒率領千人大軍來攻，哨所里的弟兄們傷亡卻不是太多，這是怎麼做到的？」
與羅楊一樣，他們也很好奇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對方經歷了什麼。
聞言，羅楊苦笑了一聲：
「還能如何？不過是硬撐罷了。」
他表示眾人走後，自己就急忙寫信給縣城的守軍求援，但城中負責此事的長官跟他頗為不合，只派了一些老弱傷殘過來。
無奈，羅楊只能安排人連夜扎出稻草人，給它們換上甲兵，然後命人時不時擊鼓，弄出援軍陸續抵達的假象。
「還好術吉老兒生性謹慎，看到哨所內的情況後不敢大舉進攻，這才讓我們占了便宜。」
「話說，你們回來的路上應該沒遇到他吧？」
「遇到了！」
陸驍在眾人的眼神示意下點了點頭，隨後將腳邊的行囊打開，展示出術吉與王元死不瞑目的腦袋。
這一幕驚得羅楊直接站了起來，愣了許久才走上前去，急忙查看這兩顆人頭的真假！
隨後，他皺緊了眉頭，朝眾人問道：
「說說你們遭遇術吉後的具體經過！」
如果說夜襲黑砂啜本部大營成功，已經讓他大為震驚了，那陣斬術吉幾乎是他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陸驍沒讓他久等，直接描述了遭遇前後的具體經過。
說到最後，他謙虛地抱了抱拳：
「能有此等大勝，都是僥倖而已。」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不必謙虛！」
羅楊擺擺手，命令親兵將這兩顆頭顱帶下去好好處理，隨後緊急送往郡城上報。
他則是親自執筆展開詢問：
「聽大興他們說，術吉與王元兩人都是你親手斬殺，除此之外還陣斬了兩三個胡卒。」
「可有遺漏？」
「不曾。」
陸驍搖搖頭，示意他可以詢問其餘人的戰功了。
雖說眾人在黑砂啜本部斬殺了不少老弱，但按照大周軍律，這些人不能計算在軍功之內。
眾人心裡都明白，所以也沒提這方面的要求。
周大興見姐夫看向自己，立刻掰著手指頭說道：
「我數數啊，在黑砂啜本部大營時，斬殺了兩個胡卒，遇到術吉老兒後斬殺了三個……」
「我殺了兩個！」
黃山緊接著回應。
他的斬獲算是最少，因為他要負責眾人的調度問題，顧忌太多。
接下來，趙小七、高洪等人陸續說出自己的斬獲，還幫跟隨他們的老卒稟報了戰功。
羅楊看著這些數字，腦袋都大了。
畢竟，這些人幾乎都可以憑藉戰功升官一級，最差的都能當個伍長。
可白狼哨所根本沒有這麼多職位給他們補缺。
一番沉思過後，他恍然大悟，鄭重收好錄功冊子，吩咐親兵快馬加鞭，緊急送往漁陽郡城，隨後對眾人說道：
「此戰之勝，已不是我這個小小的百戶能夠左右各位前途，所以必須上報到郡城！」
「諸位且放心，朝廷百官雖然貪腐成風，但對待將士們還有良心，不會刻意剋扣，諸位等朝廷的封賞下來就知道你們究竟幹了一件怎樣的驚天大事了！」
「在此之前，本百戶決定將你們繳獲而來的金銀珠寶拿出一半，你們各自按功分配。」
眾人連忙抱拳道謝。
陸驍卻在此時略有不解：
「百戶大人，按理說您不是應該先向縣城匯報，再由縣城決定是否上報郡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