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驚動上郡
營帳內的氣氛略有凝固。
但很快羅楊示意大家放鬆，苦笑了一聲說道：
「你剛來不久，不知其中緣由也很正常。」
「其實我與縣城守軍里的雲校尉有些齟齬，平日見了都恨不得互相吐口水，先前也是他下令只派十餘名老弱病殘來哨所支援。」
「好了不說這個。」
說著，他以茶代酒，敬了眾人一杯：
「我與郡城那邊的某位將軍有舊，所以此番大勝一定不會被有心人攔截，該給你們的賞賜一文錢都少不了！」
「而且，當今聖上根基不穩，大周軍政頗為糜爛，朝堂上下都需要一場勝利來決定大軍未來的命運。」
「若無聖上與幾位老臣力排眾議，堅持保證軍中秩序，你們想想以如今百官貪腐成風的局面，咱們這些大老粗如何能在軍中步步高升？」
「大周又如何擋得住群狼環伺？」
聞言，眾人陷入沉思。
尤其是陸驍，總算將心中的一些疑惑解開。
他還在村中的那幾天，看到了百姓深受苛捐雜稅之苦，縣城官吏更是為了銀子，都能暗中決定徵兵名單。
這樣的朝廷，已是陌路，但軍中卻保持著一股旺盛的精力！
當時他還有點不解，現在聽羅楊一說，立刻明白了。
果然，在哪個地方，只有將軍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才能坐住屁股底下的位置。
「姐夫，你以前怎麼從未說過這些？」
「莫非是……」
周大興說著，指了指頭頂。
羅楊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過還是耐心解釋了一下：
「這是前段時間郡城的龍將軍傳遞來的消息，龍將軍表示朝中局勢詭譎多變，聖上面臨著巨大壓力。」
「若有人能在邊疆取得一場主動出擊的大勝，對聖上對大周都好！」
「畢竟咱們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在防禦胡人進攻，鮮有主動出擊的時候！」
「所以，龍將軍讓我們平日放機靈點，若有機會便果斷出擊！」
說完他也自知多言，連忙趕鴨子似的將眾人趕了出去：
「都回去休息吧，今日之言你知我知，不可傳於他人之口。」
「若被我聽見其他人議論此事……」
不用他說，在場眾人都明白必須守口如瓶。
而且他們在外奔波了一天一夜有餘，若不是心中那口氣吊著，早就累得倒在地上就睡。
陸驍將自己這次獲得的大部分賞賜交給了周大興保管，拿出一部分回到營房，直接交給鍾衛：
「這是後續的伙食費，你空閒時做個計劃，安排弟兄們吃飽吃好。」
「除了肉也可以給弟兄們買點其他好東西！」
哪知道鍾衛立刻連連擺手拒絕：
「什長，上次您給的銀子就已經夠多了，到現在只用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都給您存著呢。」
「實在是不需要這麼多。」
陸驍本來懷疑這幾個傢伙是不是貪了一部分，但看見大家的氣色比剛認識時好了許多，知道這是吃肉的功勞，也就打消了查帳的念頭。
他很累了，便示意大家自便，隨後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陸驍起床後與另外五個同袍見了面，簡單認識一下後直接親自訓練他們。
……
與此同時，漁陽郡。
郡城汲縣中心，一座恢宏大氣的府邸內，郡尉龍圭剛吃過朝食，主簿龍五搬來長官今日要處理的公務後，卻是從中挑選出一本，率先交給對方查閱：
「大人，這是從長陽縣外白狼哨所加急送來的戰報與錄功冊。」
「哦？羅楊在的那個哨所嗎？」
龍圭愣了愣，目光落在那兩本冊子上，略有驚訝。
龍五在旁邊點頭，緊接著解釋：
「據百戶羅楊所言，他們哨所前夜突襲黑砂啜本部大營，將其付之一炬，後又陣斬俟斤術吉與其軍師。」
正在看戰報的龍圭頓住，片刻後皺眉：
「這不像是他的性子。」
「白狼哨所可戰之人不過百餘，黑砂啜部卻足有千人，除非術吉那老傢伙得了失心瘋，否則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大營被燒而放過我大周將士。」
說完他又接著看了下去。
龍五則是在旁邊繼續介紹：
「呈上來之前，屬下已經提前看過戰報內容，自認為其中雖有誇大之詞，但若是白狼哨所內真有那位使槍勇士，未嘗不可能做到。」
其實龍圭已經看到了與陸驍有關的戰鬥經過。
他見對方不過是入伍幾日的新兵，卻擅使槍法以後，眼前一亮的同時又有些狐疑。
將羅楊安排在長陽縣那邊，就是想讓對方與校尉雲平之掰掰腕子，等他獲勝後再考慮將人提拔一二，或者直接到郡城做事。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羅楊那傢伙始終沒什麼動靜。
念及至此，龍圭用硃砂筆圈出陸驍的名字，朝主簿吩咐道：
「複寫一份戰報，一字不改，隨後八百里加急，附上錄功冊將其一起送往皇都！」
「那這個叫陸驍的新兵……」
龍五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詢問。
作為郡尉身邊的貼身文臣，龍五平日負責所有文書，掌管一郡之地的兵籍名冊，以及邊關的軍情密檔等各種信息。
他這麼問，是想詢問龍圭的意見，是否查一查這個叫陸驍的傢伙，來歷是否有問題。
畢竟，龍五長這麼大都沒聽過一個新兵能完成如此壯舉的事情！
龍圭沉吟了一會兒，旋即搖搖頭笑道：
「不必了，過兩日羅楊就會帶著陸驍一同來此，屆時你我有機會看看這個新兵。」
「對待有功之士，不可如此。」
說著，他感慨了一下：
「黑砂啜部啊，存在了這麼多年，是該被抹掉了。」
龍五在旁邊連連點頭表示讚許。
兩人都知道，黑砂啜部雖然只是漁陽郡周邊實力中下的胡人部落，卻是最為殘忍的一支。
他們仗著長陽縣距離郡城較遠，經常出兵襲擾，以長陽縣的守備力量又不足以對付。
郡城這邊派兵的話，又有殺雞用牛刀之感。
如此一來，黑砂啜部便愈發囂張。
龍五想到此處時，龍圭對他吩咐道：
「下去吧，把我剛才說的事情辦好就行了。」
「順便以本郡尉的名義，給白狼哨所送去一筆賞賜。」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