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寶鹿山見面
下班時間楚麓伊特意晚走五分鐘，在心臟外科中心牌匾前站定。
依稀能見到母親和那些醫生叔叔阿姨為了搶救病人，一路小跑扶著平車往手術室趕的身影，走廊盡頭那扇門，是母親經常出入的地方。
楚麓伊慢慢坐下來，手指輕撫身下長椅。
兒時她就坐在這把椅子上，等著她下手術，再一同回家。
大手牽小手，給她一個溫馨的童年。
淮安醫院心臟中心是江韻一手創立，傾注畢生心血。
後來名氣越來越大，外地的病患慕名而來。
發展至今已經是分屬六個科室的明星科室，占據整個大樓，每個科室都有行業頂尖的科室主任坐鎮。
楚麓伊這些年泡實驗室，卻時刻關注淮安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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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儘量控制自己不再走進這裡，不過是讓喬蓮心安心的手段。
現在——她終究是回來了。
淮安對於她來說——是有媽媽在的家。
——
喬安然行至地下車庫，裴哲拿著一束白玫瑰立於車門前，男人身形挺拔，姿態慵懶帥氣。
喬安然故意拉漫步子走過去，像奔向王子的公主。
一起下班的同事看到這一幕，猜測那就是喬主任的高富帥男朋友。
「喬主任也太幸福了，自己優秀連男朋友都這樣出挑。」
「喬主任，再見。」
喬安然眉眼彎彎跟大家道別，心安理得享受眾人追捧。
裴哲見喬安然笑容嬌俏甜美，聲音如泉般水沁人心脾，一直淤積在胸口的壓抑瞬間消散，唇角也盪起輕鬆的笑意，很自然地攬著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走吧寶貝。」
男人伸手打開車門，貼心把手掌護在女孩頭頂，親眼看著喬安然坐進車子，才走到副駕駛。
「太太，」老張車停在楚麓伊身邊有一會，看著孫少爺的車開走，這才出聲喚她。
楚麓伊清了清緊澀的喉嚨，「走吧，去寶鹿山茶室。」
老張聽到寶鹿山，心臟驟然一緊，「太太約了人。」
楚麓伊上車就閉目養神，淡淡的嗯了一聲，沒有多做解釋的意思。
車子一路向寶鹿山方向行駛。
寶鹿山在海城的東面，這裡山高水長，環境清幽，傳聞這山上有奇珍異獸，珍貴藥材，山腳下的寶通河裡的河鮮肉質鮮嫩肥美。
因著是私人領地，只有少數主人親自邀約的自己人才有資格入內。
對外開放得茶室每個季節會推出新品藥膳，引得海城權貴爭相追捧，價高者才能得一對入場券。
並且到此的客人沒有自主選擇權，吃什么喝什麼全憑主人心意，當然店家會因客定譜。
車子進山開始，楚麓伊看著沿路風景出神，到了一處岔路口，她淡淡出聲，「張叔我們走右邊。」
「好，」老張下意識打方向盤，聽到太太吩咐，立刻調轉方向。
這地方他跟著先生帶老夫人來過一次，沒想到太太她竟讓讓他把車開向那個方向，多年保鏢兼司機的自身修養告訴他，恪守本分，多餘的話不問。
車子往前開幾百米，在一處院落前面停下。
這是一座全由木質結構搭建的建築，全憑大小榫頭，卯槽咬合堆砌，從基地牆垣到高聳塔樓，環環嚴絲合縫。
錯落角樓，瞭望尖頂層層抬升，斗拱隼層層懸挑支撐飛檐，木材經年風乾後色澤溫潤雄厚，淺棕深褐木紋交織，矗立在這天地間。
夜晚蟲蚊鳥叫，伴隨著藥材香氣，說是一處世外桃源不為過。
走過木棧道，裡面出來以為20出頭的年輕小姑娘，「師姐來了，您的客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小姑娘耐不住老人家念叨這才出來迎。
「多謝雲瑤。」然後她指著身後的張叔，「這是我的朋友，你幫我招待一下。」
然後走了和章叔相反的方向，進了一間隱秘的房間。
室內藥香撲鼻，饒是她也被這氣味嗆到。
秦國昌坐在一側位置，指著面前六菜一湯，「過來吧，瞧瞧這可都是為你準備的。」
楚麓伊看著面前的每一道菜都是熟悉的配方，黨參白朮茯苓燉肉，沙參玉竹燉白鴿，白芍甘草小米羹......
無奈開口，淡淡道一句：「老師過猶不及。」
秦國昌微微皺眉，「你自己的身體你清楚，都是平日胡鬧弄壞的，我多久見你一次，今日定要看著你吃完。」
藥膳散發出來的熱氣熏了眼，卻讓她慢慢勾起唇角，「行，今日就聽您的。」
一老一少當真安靜坐在那裡用飯。
秦國昌是心臟外科領域醫學泰斗，早年經歷過戰爭，後來又去德國，英國學成歸來，為華國心臟領域發展做出過突出貢獻。
如今八十歲高齡。
年紀越大越沉迷於鄉野生活，在業內消失多年。
他所建立的秦國昌研究院，是可以和麥瀾德媲美的權威機構，每年在國內做上千例高難度的公益手術，回饋社會。
後世人享受到的是老先生的精神饋贈與鼓舞。
他和江韻是忘年交，江韻去世後，把楚麓伊帶在身邊，學習醫學知識，進實驗室耳濡目染。
楚麓伊吃得很安靜，一直到放下碗筷，她才開口，「老師我今日找你，還是想和你說實驗室的事情...」
秦國昌拿起手邊藥茶淺酌一口，打斷她，「實驗室我早把它傳給你，而且現在也是你一直投入資金，想做什麼就去做，如果能和她的醫院合作也算是圓了我當年心愿。」
秦老眼底泛著溫和的光，蓄著對楚麓伊的希冀與讚許，「我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你能來陪我安靜吃頓飯，已然心滿意足。」
楚麓伊還想說什麼，最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老師。」
窗外蟬鳴鼎沸，圓月高懸，老爺子突然開口，「丫頭知道為什麼我選擇了你。」
楚麓伊眼神清明地望著他，他說：「我選你不是因為你母親，而是你自身優秀，甚至比你母親更加執著。」
緊接著喟嘆一聲：青出於藍勝於藍。
楚麓伊吃過藥膳，從胃裡散發出暖洋洋的熱意，臉頰泛著粉紅，她重新倒了一杯花茶，放到秦老面前，「老師我結婚了，對象是裴衍州。」
「哦？是他，」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接受了這個結果。
兜兜轉轉，竟是他們走到一起。
「老師知道他。」
「聽過，不熟，」他捋了下不存在的鬍子，囑咐她，「凡事多做思慮，既然選擇了就不要後悔。」
楚麓伊眉頭微挑看著他...
秦國昌眼神微頓，握著茶碗的手收緊，最後落在它原本的位置。
最後秦國昌告訴了她一件事情，和當年的江韻有關。
楚麓伊聽後，印證了她的某些猜想。
回程的路上，她閉著眼睛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麼讓老師說出了那番話，擺明了他原本不想告訴她。
緣何突然改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