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遺產繼承


  車子在楚園門口街道穩穩停住,楚麓伊讓老張先回去,臨走時老張一本正經地和楚麓伊道謝。

  楚麓伊只露出一抹淡笑回應。

  轉身時,放在包里的手機響了,夜色里這聲響動尤為突出。

  來電人是宮羽。

  自結婚那日起,裴衍州有事都會親自同她說。

  她很快接起來,輕聲試探,「宮特助是有什麼事情麼。」

  宮羽趕忙解釋,「太太放心先生他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楚麓伊緩緩舒口氣,「那是他有什麼事需要我去辦。」

  宮羽這才想起,在電話那邊緩緩道來,「先生準備了一些文件需要您配合簽署,明天周日您如果有時間,我帶人過去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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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麓伊雖然不知道裴衍州要做什麼,還是點頭答應了,地點約在一家私密性極高的私人會所。

  入睡前她躺在床上,仰頭看那皎白月光,嘴裡還在咂麼,他到底想做什麼。

  這麼神秘?

  裴衍州發來晚安消息的時候,她還是忍住了,明天就知道了,不急於一時。

  纖細的手指翻弄兩人的聊天記錄,都是一些早安,晚安,中午吃了什麼,昨晚睡得好麼,這類很平常的詞彙。

  楚麓伊卻覺得莫名安心。

  今日份晚安收到了,信號一樣指引著她,該睡了。

  淺水灣

  裴衍州看著手機信息出神,嘴角漫出淡淡的笑意,眼睛裡倒映的是楚麓伊窈窕纖瘦的身姿,嬌嬌軟軟地窩在沙發上。

  回看自己的那張黑色大床,空無一物,濃眉擰在一起,嘴角略微下壓,「東西都準備好了。」

  宮羽在房間裡,莫名感受春夏秋冬交替,不知自己哪句話,觸了先生逆鱗,「是,已經和太太約好了,人暫時留在淺水灣,別墅里啟動A級防禦。」

  「事情辦完,我立刻準備飛機把人送回去。」宮羽接著道。

  裴衍州眸光深沉,「讓陸遠行來見我。」

  「是,陸先生說了他欠您一個人情,有需要他可以隨時回。」

  「嗯,」男人臉色稍緩,單手摩挲著手機,最後吩咐宮羽,「明天把這張床換了。」

  「是先生。」宮羽目光掃過黑沉沉的大床,確實缺一個女主人。

  希望太太能早日回來安撫這尊大佛,宮羽心裡明白能束縛先生的從來不是手上那串前日專程請來的佛珠。

  裴衍州垂手,手腕上的黑色佛珠從袖口露出,通體圓潤,散發誘人的啞光,戴在他冷白皮的腕骨上,與他禁慾濃顏輝映。

  靜心持戒,收斂心性。

  宮羽識相退了出去。

  ——

  雲頂是裴家安保頂級的私人會所。

  坐落於遠離市中心十公里的位置,這裡方圓幾公里不存在監控盲區,和宮羽一樣,裴家培養的專業型人才散布周圍。

  楚麓伊的車進入到這個範圍,她就敏銳地嗅出不尋常的味道,她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老張帶著她從私人通道進入,她自然沒有看到外面層層安保與盤查。

  包廂里燈光璀璨,水晶吊燈奢華程度迷亂人眼,大小不亞於一個小型宴會廳。

  宮羽和一個年輕律師站在包廂吧檯前,低頭說話,對方說了什麼他掩嘴低笑。

  楚麓伊第一次見他露出屬於少年人模樣。

  他旁邊的那個男人是屹恆的御用律師——周凌琛。

  他那張嘴在海城獨一份的毒舌,大小律師見了他心裡都會打怵,此人打官司向來不以常理出牌。

  切入點毒,狠,准。

  宮羽聽見動靜,走了過來,很自然喚她,「太太,您過來了。」

  楚麓伊露出一絲淺笑,語氣柔和,「二位久等了。」

  宮羽既然沒有掩飾她的身份,就說明這位周律師是裴衍州認定的自己人。

  周凌琛伸出手同她握手,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一閃即過,「裴太太您好,我是你先生的律師,他為你準備了一些東西。」

  楚麓伊好奇的時候,宮羽把提前準備好的文件搬了上來,像極了辦公室列印的一本本病歷資料。

  裝滿了幾個紙箱子,宮羽邊搬邊解釋,「先生很早就開始準備這些東西了,但是先生名下的資產涉及的產業和基金股份太多,有的他自己都記不清了,這才耽擱。」

  所以?

  這是裴衍州的私人財產。

  她拿過來隨手翻看,這清單似乎比命還長。

  她不由得懷疑,他到底有多少錢。

  這鈔能力?

  她突然記起,領證前他說名下財產一半歸她所有,是這個意思?

  她問:「裴衍州呢?」

  「先生在處理其他事情。」

  很明顯她現在被架在這了,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了。

  周凌琛和宮羽兩雙眼睛都直直落在她身上,宮羽手裡還握著一支筆,遞過來。

  楚麓伊筆尖懸於紙張上猶豫不定。

  宮羽突然替他傳了句話,支支吾吾說了半天:「太太,先生說...他和這些資產您必須一同接收,這是屬於他的一部分...您沒有隻要一半的道理。」

  楚麓伊耳尖瞬間竄上一陣紅暈。

  什麼要不要的,她什麼時候把他接收了。

  她被裴衍州驚得說不出話,筆尖飛快地落下楚麓伊的名字。

  準備趕緊逃離這個尷尬之地。

  還好很多是羅列的財產清單,周凌琛把重要的都單獨拿了出來。

  一個小時處理完這些東西,周凌琛說他還要去一趟公證中心,就不留了。

  楚麓伊捂著酸澀手腕跟他道別。

  坐在沙發上沒緩過來,裴衍州就這麼把這些資產給了她。

  宮羽出去前讓她在這裡等,她以為他只是想送她回去。

  沒想到回來的時候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楚麓伊認清來人,騰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她幾乎是不敢相信,唇角顫動激動得說不出話,「您是黃叔叔。」

  黃林友看著許久未見的小姑娘,點了點頭,「是我,小姐。」

  黃林友是當年幫他母親立遺囑的律師之一,母親離世後她找過他的下落,可他和遺囑就這麼消失在海城。

  不僅她找過,這些年據他所知楚河城和喬蓮心從未放棄過找出他的下落。

  「黃叔叔這些年你去哪了,」她早已淚流滿面臉上卻掛著笑。

  黃林友看了眼身邊的宮羽,楚麓伊突然明白了,「那您這次回來...」

  黃律師收起眼淚,語氣嚴肅,「裴先生找到我,說如今塵埃已定,是時候讓這份遺囑,重見天日,物歸原主。」

  提到那個男人的名字,她的心臟跟著一緊,這一次又是他幫了她。

  拿到遺囑的那一刻,楚麓伊把它緊緊貼在臉上,仿佛母親的手撫過臉頰,頁腳上的簽字,她無比熟悉,小時候調皮,還曾模仿得很像。

  如今江韻留給她的,只剩這些冰冷的文字。

  她問過黃叔叔母親當時處理醫囑時,有沒有異樣。

  他的答案是沒有。

  若母親真的沒有顧慮,為什麼要給它設置一道特殊額防火牆?

  因為領證日期在今天之前,所以遺囑上所有的股份房產,黃律師已經做好了變更。

  就差楚麓伊親筆簽字。

  「你和你母親真的很像,」特別是擰著眉簽字的模樣。

  黃律師終於完成了江韻的囑託,臨走前說道。

  「謝謝黃叔叔特意走著一趟。」楚麓伊感激他這麼多年願意為了這份承諾一直堅守。

  現在不管是楚氏集團,還是淮安醫院,包括楚園,屬於母親的那一份,盡數歸於楚麓伊名下。

  她拼盡全力想得到的東西,這麼容易拿到,再一次感嘆那個男人的力量。

  這就是他送給她的領證禮物?

  確實如果沒有那本證,做不到這些。

  可這份禮物太重,她真的承擔得起?這份沉甸甸的重量。

  她拿什麼去還?

  楚麓伊思來想去,拿出手機給裴衍州發了一條消息,也不知道他忙起來看不看得見。

  然而信息幾乎是秒回,「出來,下樓。」

  看見那幾個字,她心中積攢的情緒翻湧,快步走到電梯間,急切地走進去按鍵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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