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事了
那樁小插曲在戚禾心裡留了個不大不小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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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同時提醒了她一件事,商訣往後在乎的這個那個紅顏知己,怕是少不了。
想要單純靠「討好」來打動商訣不是一般的難。
而且因為眾所周不知的原因,戚禾也不是個能受氣的主,所謂的「討好」大業也都是兩天打漁三十天曬網。
等一年後商訣重回商家,她這條小命小概率還是要玩完。
大概率會被商訣報復的很慘。
近來因著與男主的關係稍稍緩和,她都有些飄了。
仔細一算,距離商訣回京城商家就剩五個多月了,加上回去後奪權的時間,頂多一年,他便要殺回金陵了。
戚禾憂鬱地掰著指頭算日子,想起自己半吊子的鳧水功夫,連高台跳水都沒學會。
憂鬱的二小姐在自己的大床上徹夜難眠。
第二日,卯時剛過,丫鬟便來叩門,戚禾的生辰終於到了。
失眠一整夜的她氣色不大好,坐在鏡前被梳頭娘子擺弄時,對方還小心翼翼地拍著馬屁。
什麼二小姐皮膚真好呀,給多少貴女梳過妝都不及您一半;什麼二小姐鼻樑真挺、睫毛真長,旁人想要都沒有這樣好的底子云雲。
彩虹屁吹的戚禾內心毫無波瀾。
無他,每天照鏡子已經麻了。
戚禾的生辰宴設在望江樓最大的畫舫上。
那艘三層的畫舫早在月前便得了水司的批文,泊在長江之上,等候著這一場紙醉金迷的盛事。
二小姐生辰宴的請帖在金陵貴胄中稱得上一函難求,光有錢都未必能進來,還需有幾分聲望地位。
戚禾幼時曾遭過一次劫持,自那以後,戚崢對這類大宴便格外上心。
赴宴的賓客皆是層層挑過,就差把人家祖上三代都查個底掉,確認清白才放行。
生辰當日,戚禾什麼都不必操心。
天剛亮便有梳頭娘子登門,給她從頭到腳拾掇。
她起初沒睡醒,半夢半醒間被連扶帶抱地塞進內室,換了不下十幾套衣裳,直到近午才定下不同時辰穿哪幾身。
為了保持身形與衣裳貼服,午間她只被許吃一小塊蜜瓜,還沒到傍晚便餓得頭暈眼花。
等到晚宴終於開始時,戚禾覺著自己走路都在打飄。
而商訣作為那隻昂貴花瓶的陪襯,自然不必像戚禾那樣從早折騰到晚。
他上午開了個議事,下午將時辰都空出來,坐在廳中等著戚禾梳洗完畢。
不得不提,等人著實是件磨人的事。
哪怕是商訣這般沉得住氣的性子,幾個時辰後也生出了幾分莫名的煩躁。
他拿起晨間下人買來的商報,垂著眼睫一目十行地看著。
起初,目光還落在報上,看得進去。
後來,報上的字跡不知怎的便扭成了別的東西,戚禾那日穿著騎裝的樣子,莫名地刻在他腦子裡。
他雖不喜戚禾,可也不得不承認,她是個稱職的昂貴擺設。
騎裝穿在她身上極貼身,腰肢被束帶收得細細的,一隻手便能攬過來。
那日的日頭極好,將那一幕牢牢嵌進了少年的記憶中,這幾日揮之不去,教他有些不耐。
怎麼還沒好?
商訣冷淡地瞥了一眼日頭。
等到戚禾從內室出來時,商訣的不耐已攀到了頂,臉色都沉了幾分。
可他一抬眼,呼吸便微微凝滯了,隨即飛快地將目光錯開。
戚禾換了一身藕荷色的織金襖裙,每一寸都掐著她的身量裁的,線條流暢,無比妥帖。
她膚色本就瑩白,今日又被梳頭娘子薄薄敷了一層脂粉,遮住了失眠留下的青黑,眼尾似乎用螺黛淺淺勾過。
戚禾那雙杏眼平日微垂,今日卻微微挑起,將那份穠麗明艷的殺傷力拔高了好幾個台階。
只消瞥一眼,眉眼間流轉的風情便教人心驚。
戚禾顯然也對自己今日的妝扮很滿意,上了馬車後對著車窗照了好幾回。
商訣注意到她還偷偷覷了自己兩次,看得他心頭浮起一陣說不清的焦躁,耳根也有些發熱。
她看我做什麼?
她這樣看我是什麼意思?
戚禾全然不知商訣的內心,只飛快地鋪了張字條,讓人遞給了不遠處馬車上的胡櫻:「他是木頭嗎?我拾掇了一整日,出來一句誇讚也無?」
胡櫻的回信片刻便到:「就是就是,太不識抬舉了,竟敢無視咱們公主驚天地泣鬼神的容色,除非他開張大夫的脈案來,否則我合理懷疑他眼瞎!」
胡櫻又道:「畫張像來讓我等凡人瞻仰一番仙子的美貌?」
戚禾提筆畫了張四不像送了過去。
胡櫻的回信瞬間炸了:「!!!」
「腦中想過很好看了,沒料到這般好看!」
「你們仙子下凡是有什麼美死凡人的差事麼,我宣布你早已做完了!」
「我好歹是條命啊,美死我你有什麼好處?你就頂著這張臉出門的麼,金陵府衙都不管的?會惹出亂子的!」
戚禾被誇得心滿意足,又對著車窗照了照。
只是這一回,她從窗上那道淺淺的倒影里,竟發覺商訣在看她。
商訣被抓了個正著,甚至來不及轉頭遮掩視線。
二人的目光便在那一小方窗影中碰了一碰。
然後「撲通」一聲,兩顆心都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拍。
直到踏上畫舫的舷梯,戚禾臉上的熱氣都沒散盡。
見鬼了,方才怎的一瞬間被男主晃了眼?
雖說看話本時她便挺喜歡商訣這號人物,可那時他是個紙片人啊!
誰看話本不喜歡男主?誰能想到自己會穿進書里,還成了紙片人的未婚妻!
戚禾莫名有些鬱悶,可等她站在畫舫上再瞧商訣時,那種奇怪的心跳加速感便消失了。
所以是錯覺,沒錯,絕對是錯覺!
畫舫上一切陳設都照最高規制置辦,平日要花上百兩才能嘗到的私房菜,今夜隨處可見。
名流雲集,衣香鬢影,人影交錯。
戚禾作為今夜的主角,從上船起便被擁簇著,片刻不得閒。
她身邊的丫鬟婆子足足有四位之多。
四人都精明幹練,站在戚禾身側寸步不離,盯著她飲的每一杯酒水、說的每一句話,生怕出一絲差錯,教她壓力極大。
這時候,戚禾便無比懷念王嬤嬤的簡單直接。
雖然王嬤嬤喜歡作死,但是王嬤嬤不折磨她啊!
一個時辰下來,戚禾便有些微醺了。
管事的丫鬟見狀連忙使人報給戚崢,片刻便有人送了醒酒湯來。
戚禾在船艙里悶得難受,揮揮手說自己想到外面透透氣。
四人立刻便要跟來,戚禾快崩潰了,此刻哪怕站在商訣身邊都比被這四個精明的丫鬟圍著快活!
她連忙改口說自己去找商訣。
四人這才遲疑地看了她一眼,讓開了路,二小姐要去找姑爺,她們總不能跟過去惹人厭煩。
戚禾一溜煙跑到淨房,先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些。
接著她悄悄尋了條窄梯,從另一頭鑽到了甲板上。
就在這時,暗處兩個人的對話飄進了她耳朵里。
「人太多了,尋不著下手的機會。」
「你把這包藥往她杯沿上抹一抹,見效極快。」
「等她昏了便推進水裡,神不知鬼不覺。」
戚禾腦子有些暈,正聽得認真呢,絲毫沒注意腳下的那支酒杯。
「哐當——!」
「誰?!」
戚禾瞪大了眼,發覺自己暴露了,拔腿便跑。
那二人見事情敗露,登時面露凶光,幾步便追了上來,一把扣住了她。
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
戚禾只覺眼前一黑,便再沒了知覺。
......
商訣酒量不好,今夜便刻意避了敬酒的場合。
他應酬完幾位生意上的主顧,轉頭碰上了戚禾身邊管事的丫鬟。對方見了他也一愣,連忙道:「姑爺,二小姐沒同您在一處?她說來找您了。」
商訣微微皺眉:「我今夜沒見過她。」
丫鬟臉色一變。
商訣似乎也覺出了不對,一股不好的預感驟然湧上心頭。
很快,船上的護院開始搜尋戚禾。
可戚禾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蹤跡全無。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