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夫人好!
沒過多久,胡櫻的信又遞過來不少。
雖然她人進不來,但是信件倒是暢通無阻。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胡櫻在信里老老實實地招了:「我覺著你家那位並非不講理的人,不如你同他好好說一說,興許便不想走了。」
戚禾捏著信紙,面無表情地批了一句:「方才誰說包在她身上的。」
胡櫻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去找戚崢了。
商訣總不敢攔戚崢。
她剛鋪開信箋準備落筆,手裡的紙便被商訣抽走了。
戚禾抬頭,商訣垂眼看著她:「太晚了,該歇息了。」
戚禾被他這嚴防死守的架勢弄得沒脾氣,不情不願地回了自己屋裡,盤算著等商訣歇下了再尋機會走。
可她前腳剛進門,商訣後腳便跟了進來。
戚禾愣了一瞬:「這是我的房間。」
商訣點了點頭,卻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
戚禾大為不解,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警惕地看向了商訣。
這狗東西不會想著生米煮成熟飯吧!
這狗東西看上去完全做得出來啊!
「你......你想幹嘛,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我瞧著你歇下就走,怎麼,夫人莫非是想讓我干點什麼?」商訣只是笑了笑,沒再做什麼多餘的動作。
戚禾被他堵得無話可說,這是防賊嗎?
她洗漱完躺到榻上,商訣果然就坐在窗邊的矮凳上,也不說話,只安靜地坐著。
外頭的小雨不知不覺又轉成了大雨,噼噼啪啪地敲著瓦檐。
戚禾本想等他走了再動作,可這雨越下越大,聽起來便沒有要停的意思,她心裡那點離家出走的念頭也被雨聲澆得蔫了幾分。
商訣熄了燈,只留了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攏在帳角。
「現下能睡著了嗎?」他的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比平日低些。
戚禾沉默了一會,忽然問了一句:「你發熱好些了嗎?」
問完又覺得多餘,便補了一句:「你別多想,我隨口問問。」
「好些了。」商訣的聲音裡帶了幾分輕快,「夫人持家有方,照料得好,那些藥丸也都是夫人找來的,效果自然極好。」
戚禾被他這話噎得接不上來,乾脆閉了眼不去理他。
昏黃的燈影里,她瞥見商訣鎖骨上方那枚清晰的牙印,心裡莫名浮起一絲心虛。
「我今夜不打算走,你回自己屋裡歇著,你坐在這,我睡不著。」
誰身邊坐著一個將來可能要取自己性命的人能睡得安穩。
跟個煞神似的。
戚禾毫不懷疑,自己要真是這麼被商訣盯著睡著,那晚上保准又得做噩夢。
商訣沒有應聲,夜色里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算了,這狗東西簡直軟硬不吃。
戚禾也懶得管他是什麼反應,折騰了一整日,她早就累了。
橫豎商訣總不至於現在就對她下手,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了眼。
她原以為揣著這麼多心事會失眠,可大約是真的累極了,竟不到片刻便沉沉墜入了夢鄉。
一夜無夢。
第二日醒來,窗外天光大亮,已過了辰時。
戚禾坐起身來,望著頭頂的帳子怔了片刻,不敢相信自己竟在商訣眼皮底下睡得這樣沉。
她換了衣裳走出屋子,本打算回城東去用早膳,卻見商訣正坐在廳中,案上擺著她平日愛吃的幾樣點心,像是專門在等她。
戚禾腳步一頓,商訣已站了起來:「今日同我去商號里。」
戚禾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商訣牽著手帶出了千金樓,塞進了馬車裡。
「等等!」戚禾回過神,貼著車壁坐穩了,「我要下車!我不同你去商號里!」
那不得無聊死啊!
這跟要她的命有什麼區別。
而且,她還想著離家出走呢!
「我拒絕同你一道去商號!你這是拘著我不讓我走!你強迫我,我要去府尹告你!」
「那府尹得先管管那些動不動就要和離的人。」
戚禾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不管戚禾如何抗拒,馬車還是在聚賢商號門前停穩了。
戚禾萬念俱灰地下了車,抬頭望見那塊黑底金字的招牌,便覺得一陣暈眩。
商訣牽著她的手,從後門進了商號,穿過迴廊徑直上了二樓。
他的辦公房間在走廊盡頭,兩側的廂房挨著幾間小庫房,夥計們進出都要經過這條廊子。
商訣牽著戚禾從廊下經過時,兩旁正在理帳的夥計都站了起來,待看清商訣身旁的戚禾,又齊齊愣住了。
尤其是瞧見商訣與戚禾交握的手,廊道里的氣氛凝滯了一瞬。
戚禾尷尬得頭皮發麻,心想這些人她一個都不認得,連名字都叫不出,如何招呼。
她腹誹了一句,商訣竟也不替她引見一下。
她賭氣在他掌心掐了一下。
最先回過神的是廊道盡頭那個剛來不久的小夥計,他望著戚禾,試探地喚了一聲:「夫人?」
戚禾耳根一下子就紅了。
商訣的腳步頓住了,側頭看了那小夥計一眼:「你來多久了?」
「回大掌柜,三個月了。」
「嗯。」商訣點了下頭,「去帳房支一個月的賞銀,往後月錢加兩成。」
小夥計愣了一瞬,隨即眼睛亮了起來:「謝大掌柜!」
又轉向戚禾,誠惶誠恐地補了一句:「謝夫人!」
戚禾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磚縫裡。
後知後覺的夥計們這才反應過來,廊道里響起一片參差不齊的問好聲:「夫人!」「夫人早!」
戚禾面紅耳赤,被商訣牽著進了帳房,門合上的瞬間,她終於忍不住掙開了他的手,退後兩步瞪著他:「你故意的!」
商訣不置可否,只從案上取了一卷帳冊,在窗邊坐下。
戚禾站在屋子中央,覺得自己像個被押進衙門的囚犯。
窗外雨聲漸歇,檐角還在往下滴水。
她在屋裡轉了兩圈,終於在靠牆的圈椅上坐了下來,抱臂盯著商訣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心裡的氣莫名其妙地消了幾分。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
窗外不知何時透進來一縷日光,薄薄的,落在商訣肩頭。
戚禾移開目光,盯著自己鞋尖上沾的那點泥水,沒再提要回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