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離家出走失敗
發熱又怎樣。
又不是她叫他大半夜站在雨里的......
戚禾的動作只頓了片刻,便把這筆帳利落地算回了商訣頭上,然後又開始理直氣壯地掙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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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揪著商訣的衣襟拼命往外扯,兩條腿也不安分地抵著他亂蹬,一邊掙一邊惱道:「你鬆開!鬆開!我喘不上氣了!」
她掙了一陣沒掙開,氣急之下低頭一口咬在他肩上,隔著衣料留了牙印。
咬了半天商訣都沒動,她鬆了口,雙手抵著他肩膀又往外推了一把,竟真的推開了。
戚禾連忙手腳並用地往榻外爬,那股子慌勁活像身後有猛獸在追。
她雙腳踩在地上才算有了底氣,頭一個念頭便是去叫人把她接回去。
她剛往門口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重地落在地上了。
她轉頭一看,商訣臉色蒼白地倒在地上,右手下意識地按著腹部,眉頭緊鎖。
戚禾愣了一下,尋思自己方才那一下有這麼大力氣嗎?
該不會是裝的吧。
可商訣的臉色實在不算好看,昨夜熬到半夜,又淋了一日的雨,粒米未進,方才把戚禾帶回來已經耗盡了他最後一點力氣。
戚禾那一推,他便再撐不住了。
商訣低低地「唔」了一聲。
戚禾往門口邁的腳步頓住了,她捂著臉認命地折回來,彎下腰去抱商訣的肩膀,想把他弄回榻上。
狗東西是吃什麼長的,怎麼這麼沉?
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的上半身抬起來,男人的重量幾乎全壓在她身上,壓得她晃了一下。
戚禾心裡直犯嘀咕,商訣平日裡怎麼做到單手就把她抱起來的,這人難道是用石頭做的嗎。
而且他好像越來越重了。
她扶也扶不穩,商訣的手搭在她肩上,滾燙的唇幾次蹭過她的臉頰,一觸即分。
戚禾被蹭到的地方像過了一陣細密的酥麻,連耳根都紅了。
若不是商訣眼下確實燒得神志不清,她定要疑心他是故意的。
她把商訣連拖帶拽地弄回榻上,替他蓋好被褥,坐在床邊喘了口氣,盯著他那張蒼白的臉看了一陣,心頭的火氣又燒了起來。
狗東西就會裝模作樣。
她攥著拳頭在他閉著的眼前比劃了幾下,又不解氣地做了個掐他脖子的手勢,來來回回換了好幾個凶神惡煞的姿勢,卻終究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下手。
半晌,她也被自己這番幼稚的舉動氣笑了,正要收回手,手腕忽然被商訣攥住了。
戚禾嚇了一跳,連忙看向他的臉。
商訣沒有醒,眼睛仍是閉著的,只是攥著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輕輕按在他心口上。
「咚咚,咚咚。」
平穩的心跳隔著衣料傳到她掌心裡。
商訣的聲音低沉而模糊:「別鬧了。」
戚禾忽然安靜下來。
她試著抽了抽自己的手,沒抽動。
「喂,商訣,鬆手。」她低聲警告了一句。
商訣沒有動作,仍攥著她的手不放。
過了片刻,戚禾先開了口:「我不走。」
商訣閉著眼問了一句:「真不走?」
聲音很輕。
戚禾被他這句問得沒好氣地別開臉,嘴硬道:「我怕走了沒人給你收屍。」
商訣低低地接了一句:「記得立碑時寫亡夫。」
戚禾被他氣笑了,病成這樣還有力氣說嘴,你早點安心地去了吧!
她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下樓去翻藥箱。
她不知該給他吃什麼藥,索性把標著退熱的瓶瓶罐罐都搬了上來。
商訣緩過來一些,可氣息依舊不穩。
她湊近時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心裡不由犯起了嘀咕,這般燒下去會不會出事。
她拆了一包藥,兌了溫水一併遞到他手裡。
商訣勉強咽了藥,臨睡前還盯著她看。
戚禾別開目光不看他,等你睡著了我便走。
退熱的藥效上來得快,商訣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緊蹙的眉頭也鬆開了。
戚禾這才抽回自己的手腕,她皮膚薄,被他一路從城東拽回來,手腕上已紅了一圈。
一直到了午間,戚禾學乖了,沒再動自己下廚的念頭,讓人從外頭送了飯來。
商訣還在昏睡,她便自己隨便吃了些,心裡盤算著回城東的事。
可把一個病著的人扔在家裡不管,似乎又太缺德了。
戚禾就算不肯承認,也知道商訣這病是因她而起。
她猶豫再三,想著等他醒了再說。
她悄悄走到商訣房門口探頭往裡張望了一眼。
窗外又飄起了細細的冷雨,南方的冬雨綿密如針,又陰又寒,直冷到骨頭裡。這種天氣要離家出走,確實也需要幾分勇氣。
等她再醒來時,已不在榻邊的矮凳上了,而是不知何時滾到了商訣的榻上,身上還蓋著半幅被褥。
窗外天色已經黑透了,園中幾盞風燈在雨霧裡泛著昏黃的光。
戚禾怔了一瞬,隨即無聲地哀嚎了一聲,她怎麼能在鬧和離的時候睡到准前夫的榻上去?!
她連忙爬起來往外跑,可剛到廳堂便聞見了飯菜的香氣。
商訣已經備好了幾樣家常菜,正擱在桌上。
戚禾的步子忽然就邁不動了。
商訣像忘了上午的不快似的,只看了她一眼:「先吃飯。」
戚禾很想有骨氣地回一句「誰要吃你做的」,可飯菜實在太香了。
她安慰自己,食物又沒有錯,吃完這頓再走也不遲。
她中午沒吃幾口,這會兒確實餓了。
雖沒有回答商訣,身體卻誠實地坐到了桌前。
一頓飯在沉默中吃完了。
戚禾吃飽喝足,終於記起了正事。
都到這個時辰了,該走了。
她躍躍欲試地往門口挪了兩步,可腳步到底有些遲滯,畢竟剛吃完人家的飯就翻臉,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離家出走這種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多拖幾回就顯得矯情了。
她趁商訣去收拾碗筷的工夫,悄悄讓人送了封信給胡櫻,把自己要走的打算委婉說了一遍。
胡櫻的回信來得很快,開頭便問:「你們兩口子又在鬧什麼名堂。」
但還沒等戚禾生氣,又是一封信被送了來:「寶寶怎麼要走了?那狗東西又做了什麼!」
戚禾回了句說來話長,問胡櫻能不能來替她打個圓場。
胡櫻手裡正閒,回了句包在她身上。
戚禾這才鬆了口氣,安心等著人來接她。
橫豎她不想再跟這狗男人同住一個屋檐下了。
半個時辰後,胡櫻坐著馬車到了千金樓門口,可還沒等進門,便被商訣攔在了廊下。
「胡姑娘,這麼晚了有什麼急事嗎?」商訣語氣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胡櫻被他那不動聲色的氣勢壓得一愣,方才那股興師問罪的勁頭頓時消了大半,訥訥道:「呃,我來尋戚禾。」
商訣面不改色:「她歇下了。」
胡櫻縮了縮脖子:「那我......明日再來?」
「明日她與我一道出門。」
「後日呢?」
「後日是除夕。」
胡櫻被堵得說不出話來,隔著門廊望了一眼樓上透出的燭光,心裡默默替戚禾嘆了口氣。
戚小禾啊,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你家這位太嚇人了啊。
她只好悻悻地上了馬車,回了一封信叫人送進去。
信上只有一行字:「你家的門神太兇了。」
戚禾展開信紙,沉默了好一會,咬牙切齒。
「狗東西!」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離家出走的計劃了嗎?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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