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為爺分憂
廳簾再次打開。
定安侯扶著侯老夫人到了。
屋內劍拔弩張的氛圍戛然而止。
眾人紛紛跪拜行禮。
「拜見侯爺，老夫人！」
「都起來吧，我方才聽見屋裡很是熱鬧，你們在聊什麼體己話呢？」
侯老夫人拄著鎏金手杖，一身曜青色壽褂，被定安侯攙扶著坐在了主位上，身上所見之處皆是墨綠色的老種翡翠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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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祖母，孫兒們只是許久未見，敘敘舊罷了。」
蕭凌白連忙上前一步開始遮掩。
「嗯，凌白啊，你身為世子，又是大哥，是該好好提點一下其他兄弟們，如此，父親我也能放心些。」
定安侯說著揮袍坐下，手捋了捋鬍子。
秀月只覺好笑。
在定安侯眼裡。
蕭凌白簡直是最完美的繼承人。
出身尊貴，風度翩翩，飽讀詩書。
可這樣華麗的外表下，藏著的卻是一顆懦弱善妒的黑心！
「兒當不負父親期望。」
蕭凌白一臉恭順。
「侯爺，您別只顧著誇讚世子爺呀。
景元最近日夜苦讀，人都熬瘦了。
給他指點功課的師傅可說了，咱們景元大有進益呢！」
貞姨娘趕緊在一旁搭腔。
聞言，蕭景元連忙挺直了身子。
「哦？那確實值得誇讚，景元啊，你要好好努力，向你大哥學習才是。」
定安侯對著蕭景元微微點頭。
「兒子知道。」
蕭景元有些不滿的撇了撇嘴。
什麼都是大哥！
父親眼裡只有大哥！
「苒兒和媚兒也是出落得愈發標緻了，兒女皆佳，也是本侯爺的福氣哈哈。」
定安侯一臉滿意的笑，目光卻在落到蕭翊臉上時僵了一下。
開始沒話找話：
「那個……翊兒啊，許久未見你，你可，還好啊？」
錦衣衛的職責就是監察百官。
即便尊貴如定安侯，看到蕭翊這位百戶大人也是有所忌憚的。
蕭翊始終沒有抬眼，語調微涼：「一切都好。」
同樣是嫡妻的兒子。
從小到大卻一直被厚此薄彼。
蕭翊對於他這位高高在上的父親實在是親近不起來。
「那便好。」
定安侯被蕭翊的冷淡刺了一下。
「侯爺莫怪，翊兒他性子向來孤僻乖張，打進屋就沒給我們這些人好臉色，我們都習慣了。」
貞姨娘在一旁陰陽怪氣著。
「是啊父親，翊哥哥與我們不親近，我們主動搭話也是帶答不理的。
不過也很正常，翊哥哥在昭獄那種地方呆多了，心自然也跟著冷硬了些。」
蕭媚兒秒跟。
秀月看向蕭翊。
便見他放在扶手上的指頭緊地有些發白。
胸口也因拼命壓抑在大幅起伏。
從他剛進門開始，幾乎所有人都在針對他。
即使在侯爺和侯老夫人面前，這群人依舊把他架在火上烤。
難以想像他這麼多年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唉，翊兒啊，到底是對著你父親，怎麼不見你出言問候，實在有失禮數。」
侯老夫人也有些不高興了。
蕭翊兀自諷笑了一下。
問候嗎？
他長這麼大，又得過誰的問候？
周遭的氣氛愈發尷尬了起來。
蕭凌白和姨娘一脈只等看戲。
雲氏和蕭苒滿臉焦急。
眼看著定安侯和老夫人臉色愈發難看。
秀月咬了咬唇。
邁出一步順勢叩頭跪地：
「侯爺，老夫人恕罪。
二公子得知老夫人壽宴極其重視，為了按時參加連夜勞碌公事，一直未曾休息好，所以精神有些不佳。
且平日裡二公子也是十分掛心侯爺，可侯爺日理萬機，公子不敢打擾，只能將孝心埋於心底。
請侯爺老夫人明鑑！」
秀月言辭句句懇切，叫人動容。
老夫人臉上的不滿頓時散了，轉瞬爬上滿滿寬慰：
「祖母竟不知，翊兒有如此孝心，北鎮撫司事忙，祖母都能理解，還是你的身體最要緊。」
「唉，你這孩子啊，就是少言寡語的，若非你的婢女道出緣由，父親和你祖母哪知你這份心思。
來人吶，將內庫里那方和田碧玉枕送去二院給翊兒安枕。」
定安侯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大手一揮直接下了賞賜。
蕭翊看向秀月的瞳孔輕輕縮了一瞬，連忙起身對定安侯作揖：
「多謝父親。」
心裡卻泛起漣漪。
這丫頭……
反觀貞姨娘和蕭媚兒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巧言令色的賤婢，又在搞什麼名堂！
「好啦，都別拘著了，今兒是家宴，要和和氣氣才是，安排奉膳吧！」
侯老夫人心情大好，笑盈盈地點過桌上眾人呈的壽桃壽糕。
等候多時的絲竹樂聲也開始了。
秀月鬆了一口氣回到蕭翊旁邊，小手端放在身前。
她這老闆什麼都好。
就是太剛了不懂圓滑。
這種時候就需要她來打個圓場體現作用了。
蕭翊側頭，暗暗拽住秀月的衣擺將她拉近了身側，低聲道：
「你倒會說，何人教你？」
秀月彎了彎唇，故意往蕭翊耳邊湊近幾分：
「無人教奴婢，奴婢只是看不得爺被他們詆毀，秀月只求能為爺分憂就好。」
溫熱氣流一遍遍擦過耳尖，鼻息間再次繚繞起淡淡的杏花香。
蕭翊心頭控制不住的猛顫了幾下！
耳廓紅得似要滴血一般，心緒亦被秀月牽動：
原來，她並非空有皮囊。
真是有意思～
——
一場宴席下來倒再也沒出什麼么蛾子。
只是貞姨娘和蕭媚兒總是時不時地給秀月臉色看。
不過有蕭翊在場，她們也不敢太露骨。
秀月就權當看不見。
「好了，夜深了，我今日也累了，大家都散了吧，後日壽宴按時到場就是。
記得，那日在場的都是京都有頭有臉的人物，萬萬不可胡言亂語失了規矩，叫人看我們侯府笑話！」
侯老夫人鄭重其事地叮囑道。
「是！」
眾人頷首，這才退了出去。
秀月邁著小碎步跟在蕭翊身後。
腦海中開始復盤這一整天接觸到的關鍵信息。
這一趟當真沒白來！
蕭翊有意放慢了步子，始終與她錯開半個身位。
可剛跨出廳門，一隻惡毒的手爪子就從後面伸了過來。
狠狠將秀月推向一旁！
「賤婢！你什麼身份也敢走在本小姐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