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逃無可逃


  蕭翊原還沉靜自持的眸中帶起幾分諷笑:

  「你嘴裡,有真話麼。」

  貞姨娘的手段素來低劣。

  請到ṡẗö55.ċöṁ查看完整章節

  從秀月入他房中起,他就知道,她的身份絕不單純。

  她的一舉一動皆是偽裝。

  溫柔體貼全是算計。

  只待找準時機,刺出致命一刀!

  秀月垂著眼尾,面上依舊是無措委屈。

  內心卻早已波濤洶湧!

  蕭翊無疑是不好糊弄的。

  他是錦衣衛,什麼手段沒見過!

  這段時間,她用的都是些小把戲。

  落在他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註定改變不了他把自己和貞姨娘歸為一黨。

  雖然他偶爾維護自己,對她食髓知味,也不過是被精蟲上腦而已。

  不過沒關係。

  迷戀身體,也是迷戀。

  有時候手段低劣,錯漏百出,反而會讓人捉摸不透。

  就像今天,他明顯是吃醋了。

  既然他懷疑,那她就乾脆反其道而行——攤牌!

  「爺心裡一定在想,我是貞姨娘派來的奸細吧。」

  秀月的探出指尖,在蕭翊胸口的肌理上畫著圈,微熱柔軟的觸感絲絲繞繞。

  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卻帶著試探。

  蕭翊瞳色恍然一沉,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秀月頓了頓,整個人伏倒下去,軟軟趴在了蕭翊懷裡,眼淚潤濕了睫毛:

  「可爺明鑑,迄今為止,爺可有受到一點傷害麼?

  無論是春禾之事,還是那日在老夫人房中,奴婢都堅定不移地站在爺的身邊。

  就算世子許諾奴婢什麼,奴婢也都是惶恐婉拒。

  奴婢說這些不是為了讓爺獎賞什麼,只是想讓爺相信,奴婢對爺是真心實意的。」

  秀月說著,臉頰貼緊著蕭翊的臂彎蹭了蹭,乖順又可憐。

  蕭翊眸子一顫,有些恍惚:

  沒錯,過了這麼久。

  她被刁難只會退讓。

  被欺凌打罵也只是默默掉眼淚。

  而自己,從未受到半點影響。

  甚至於因為她適時的一句話,父親竟第一次出手賞賜他東西。

  秀月的餘光打量著蕭翊的表情。

  見他眼底那份冷冽有所鬆動,轉而將他抱得更緊,開始抽噎:

  「奴婢十歲就被賣到府上。

  日復一日的辛苦勞作。

  稍有不順就會被主子嬤嬤打罵,處處身不由己。

  進了姨娘房中之後更甚!

  無數個日日夜夜都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

  終於,奴婢進了爺的院裡。

  傳聞中的爺不近人情,冷冽,可怕。

  可在秀月眼中,爺有著獨一份的溫柔和堅韌。

  這些日子,奴婢發現爺也有爺的身不由己。

  看到姨娘他們對爺冷言相向,奴婢的心真的好痛!

  所以,奴婢想留在爺身邊好好伺候,即便幫不上爺什麼,也想盡全力為爺分憂。」

  秀月輕輕說著,聲音軟得不像話。

  而每一句話都仿佛鼓錘重重砸在蕭翊心口!

  十八年了。

  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他在府中如履薄冰舉步維艱,人人對他避之不及。

  連最親的人都對他猜忌,坑害!

  如今,一個小小的通房丫頭。

  卻願意不惜一切的靠近他……

  她那樣渺小卑微,仍然拼命努力活著,在某種層面上,和自己甚至有些同病相憐。

  蕭翊的喉結不自主的滾動了幾下,方才浸滿猜忌的面上悄然覆上一層動容淺光:

  「你不覺得,錦衣衛很可怕嗎?」

  「當然不!」

  秀月立刻抬起頭,小手匆匆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堅定道:

  「錦衣衛超厲害的好吧!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管他什麼朝廷宵小,貪官污吏全都無所遁形!」

  「呵~」

  蕭翊淺笑一聲,看著秀月傻乎乎吹捧的樣子,眉眼間浮上層溺色:

  「你讀過書?」

  「唔……幼年時在內塾旁聽過幾年,皮毛罷了。」

  秀月咬唇,攏了攏有些凌亂的頭髮。

  蕭翊看她,伸手將她發間斷裂的木簪摘下:

  「方才聽你說,你是賣身,那契文在哪裡。」

  秀月神情一凜。

  終於問到重點了!

  「在……貞姨娘手中,是死契,奴婢的命,就在姨娘一念之間。」

  秀月悲聲說著,表情有些空洞。

  朝廷雖然有嚴令不許隨意坑殺農奴,但死契卻除外。

  所以死契在誰的手中,誰就可以拿捏契人的一切生死大權!

  這也是秀月最為忌憚的點。

  蕭翊的眉頭一下子蹙起,大手揉了揉秀月的腦袋將她抱進懷裡:

  「有我,你死不了。」

  她的話總是那樣動人,也那樣直入心腹。

  可孰真孰假,他還是不敢完全相信。

  唯有拿到她的死契,牢牢握在手中,才能讓她徹底被自己掌控。

  逃無可逃!

  聞言,秀月趕緊將整個人陷進了蕭翊的臂彎撒嬌:

  「嗯~有爺這句話,奴婢死而無憾了。」

  很好。

  看上去蕭翊已經對她有所信任。

  那麼接下來,她必須利用好蕭翊。

  然後不惜一切代價,擺脫貞姨娘的控制!

  ————

  又是蹭床的一夜。

  秀月睡了個好覺,卯時準時起身準備去膳房幫忙。

  蕭翊還在睡著,兩隻手臂緊緊抱著她的腰。

  秀月費了好大勁才從他懷裡鑽出來!

  這傢伙,把她當「阿貝貝」用了。

  秀月進了耳房。

  在自個兒的小木箱裡挑了一件相對得體些的衣衫換上,開始坐在銅鏡前梳妝。

  今天是正式宴席,就算是她們做丫鬟的也得衣飾得體,不能給侯府丟臉。

  當然,也不能塗脂抹粉搶了主子風頭。

  秀月照例想理髮髻,卻發現自己唯一的那根木簪子已經斷了。

  蕭翊那傢伙平日裡看著穩重。

  沒想到發起瘋來也是這般癲!

  「唉~」

  秀月嘆了口氣,隨手將木簪丟在桌上。

  反手取了條灰布髮帶,繞著松挽的低髻纏了兩圈,末尾簡單打了個小結。

  拾掇妥當。

  秀月把昨夜王嬤嬤給她的小瓷瓶掏了出來。

  將裡面的白色粉末盡數倒在油紙中包好,深深藏在袖兜中。

  這東西,今天可有大用!

  秀月暗暗鼓了鼓氣,準備去灶房找劉婆子,臨走前還給蕭翊掖了掖被子。

  「劉嬤嬤?」

  秀月推開灶房門,卻見劉婆子的臥房早就人去樓空。

  奇怪了,說好了等她的,劉婆子去哪了?

  秀月沒耽擱,緊忙趕去了膳房。

  老遠就聽到裡面亂鬨鬨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