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有辦法…
「這下全完了。
一整桶都酸味了，用不成了。」
是劉婆子的聲。
秀月忙推門進去。
只見裡面站滿了人，有丫頭，有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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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個面露驚恐。
劉婆子蹲在地上，捧著昨晚那桶鮮奶直皺眉搖頭。
崔管事揪著春禾的衣領子正在破口大罵：
「小賤人！
讓你好好看著，你就是這麼做事的！
上面的冰全化了不說，髒水都進了奶里。
馬上就要備菜，眼下這鮮奶用不成了，主子那如何能交代！！」
春禾臉色發青，手上死命地掰著崔管事的胳膊掙扎，一臉無所謂：
「我又不是故意的……
壞了就再去買點不行嗎？
反正宴會下午才開始，現在時間還早著呢。」
她昨夜貼著牆根睡著了，完全忘了要給奶桶添冰的事情。
結果早晨起來一看整個桶都被化了的冰水淹了。
裡面的鮮奶也發酵了，酸臭酸臭的。
秀月無語了。
還真是不知者大無畏。
她不會以為這東西像現代超市似的隨買隨取吧！
鮮奶在古代可是稀罕東西，只有大戶人家才能消受得起。
且不說奶牛難尋，京里根本沒有，想安穩送過來那都是費時費力！
「買？
把你賣了買嗎！
這鮮奶是昨日從旁縣加急運來，老夫人點名要做解暑的凝酥奶糕招待貴客！
壽宴在即，這是第一道菜，你怕是長了翅膀也飛不了那麼快取回來！」
崔管事氣的頭髮絲都立了起來。
這種級別的宴會是半點差池都出不得的。
她現在無比後悔將這麼要緊的東西給春禾看著，眼下出了事，可怎麼辦才好！
周遭下人個個更是手足無措。
這事若是不妥善解決，輕則杖責發賣，重則那可是能丟命的大罪！
整個膳房乃至所有參與者都逃不掉！
「我又不知道……
不知者無罪！
你欺負我讓我看著這鮮奶，現在出了問題，你反而怪在我頭上？
我才不要背這個黑鍋！」
春禾自知理虧卻仍不肯認錯低頭，反倒一臉被人冤枉似的不滿。
「賤婢！」
「啪！」
崔管事徹底忍不了了，一巴掌就扇在了春禾臉上！
「啊！」
春禾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眼淚頓時出來了，接著就開始撒潑哭叫：
「你憑什麼打人！
我又不是膳房的人，這活本來就不該我做！
你仗勢欺人！」
「你！……你！」
崔管事氣的腳底發軟，差點暈過去，旁邊的丫頭趕緊上前扶了一把。
可她說得沒毛病。
春禾名義上是雜役房的，她昨夜留她確實是為了給她穿小鞋。
本以為她膽子再大也不敢懈怠了差事。
卻沒想到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可現在再後悔也沒用了。
崔管事看向春禾的眼神恨不得剜下去一塊肉，有些氣急敗壞：
「來人！
把這賤婢給我拖去柴房關起來！
不許給她送水送吃食，等候姨娘發落！」
「是。」
兩個小廝上前，扭了春禾的胳膊就把她拖了出去。
任憑春禾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
「行了崔管事，你再怎麼罰她也沒轍。
眼下要儘快找東西補救才是！
否則再耽擱下去，真的要出大事了。」
劉婆子起身，看著天上漸漸泛白的也是愁的不行。
「能有什麼補救！
如今天熱，普通的糕點根本就上不得桌案，再說別的也沒有材料。
唯有這奶糕清涼解暑又稀罕，可如今……哎！」
崔管事一拍大腿，感覺頭髮都要白了。
秀月抿了抿唇：
這次出來幹活，她和劉婆子就被撥來膳房幫忙。
如今出了岔子，她也難逃連帶之罪。
如此……
秀月的目光開始在整個膳房遊走，視線挪移之間，忽而注意到角落裡的一袋白粉。
「崔管事，這是什麼？」
秀月上前一步，指著那白粉問道。
「這？綠豆磨製的生粉，日常用來勾芡子，幹啥？」
崔管事已經焦頭爛額，回答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秀月腦中靈光一閃！
對了，綠豆生粉！
這東西可不止能勾芡，還能做冰冰涼涼的涼粉凍！
那可是現代曾風靡一時的有名小吃，暑熱天氣，吃這個剛好！
「崔管事，我會做一道家鄉菜，或許能解眼下困境。」
秀月溫聲道。
「什麼菜！快說說！」
崔管事一下子來了精神。
「蜂蜜涼粉凍，和奶糕同樣都是小食，更加冰涼解暑，夏日裡吃起來最好。
而且這些京里的貴人們肯定都沒有吃過，應當挑不出什麼毛病。
主料就是這綠豆生粉。」
秀月將那袋子生粉提溜上了灶台。
「啊？
我只聽說這東西能勾芡子，還能做什么小食？
能行嗎。」
崔管事有些鄙夷。
秀月沒打包票，而是轉頭看了眼劉婆子。
劉婆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信秀月：
「崔管事，就讓秀月試試，反正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法子，總不能幹等著，萬一成了呢！」
崔管事沉吟了片刻，終究還是鬆了口：
「……行吧，死馬當活馬醫。
那秀月你做，我們給你打下手。
若是能成，你可是頭一份功勞！」
「我不要功勞，只盡最大努力！
麻煩，幫我燒上些乾淨熱水。
另外，準備蜂蜜，甜杏仁，以及蜜餞和果乾。」
秀月掰了掰指頭說著。
「成！來人，快去準備！」
崔管事緊忙招呼起來。
秀月沒再多言。
挽起袖子舀出適量綠豆生粉置於乾淨瓷盆中。
接著兌入微涼清水，指尖持筷緩緩攪勻，將粉漿調得清透細膩，無半分結塊沉底。
待到灶上熱水滾起。
秀月將數塊冰糖丟進去，待其徹底化開，便將調好的生粉水沿鍋邊緩緩淋入。
隨後撤柴，調至文火，握勺不疾不徐，順著一個方向勻速攪動。
動作有條不紊。
粉漿入沸水的一瞬，原本澄澈的清水漸漸變得溫潤濃稠！
接著緩緩泛出通透的玉白色。
又過了一會，漿液慢慢透亮綿密，開始咕嘟咕嘟吐泡。
一時間，清甜的甘香漫滿灶房。
崔管事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著秀月的動作，額上已經起了一層薄汗！
待漿液徹底熬得稠熟透亮，秀月即刻關火。
趁著餘熱未散，取出備好的蜜漬果乾，以及一些切碎的甜杏仁，均勻撒進鍋里。
紅白相間的果乾半沉半浮，嵌在通透玉漿中，煞是精緻好看。
「還差最後一步，拿冰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