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引誘
定安侯也忙親自斟酒奉到景王跟前:
「小子無禮,驚了殿下和王妃了。」
高位之上。
景王一身織金石青蟒袍,頭戴金冠,表情一如往常似乎沒有半點波動:
「無妨,年輕一輩氣盛,也是有的,只是今日宴上,丫鬟們難免繁忙,出點錯漏也無傷大雅。」
這蕭景元性情紈絝已然出了名。
左不過是個姨娘生的庶子,他也無需理會。
老夫人見狀,不願大喜之日深究過錯,順勢淡淡敲打幾句:
「你早已不是孩童,性子太過氣盛,些許小事便沉不住氣,日後如何成事?」
「祖母教訓的是……」
蕭景元繃緊了身子,一整個把頭埋進了臂彎里。
「王爺,王妃,三弟年紀小不懂事,也是我這個做兄長的平日裡沒有提點好,這就自罰一杯替罪。」
蕭凌白溫聲,踏步上前,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
儼然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目光始終落在旁席的那位蘭陽郡主身上。
他心裡清楚。
只要和她順利議婚,自己的侯爵之位便是板上釘釘,從今往後地位無人可以撼動!
然而,蘭陽郡主正眼都沒給蕭凌白一個。
只是自顧自的指尖輕輕摩挲冰涼杯壁,眉眼清淡漠然,全程一言不發。
即使人人稱頌她與蕭凌白是天作之合,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的不甘!
她心氣高傲,打心底不願困在這小小的侯府後院。
她一心盼著嫁入親王府,做堂堂正正的宗室王妃,那將是何等尊貴!
可庶女身份和父母之命層層捆縛。
縱有萬般牴觸,她也只能盡數壓在心底,溫順服從。
不過景王妃倒是對他這位未來女婿很是滿意:
「罷了侯老夫人,不過是孩子有脾氣,不妨事的。
世子沉穩自持,氣度卓然,確實是您和侯爺教導有方。」
「世子心性遠超旁人,實在讓人佩服啊!」
「是啊是啊……」
見狀,周遭賓客紛紛開始附和吹捧,句句盛讚。
蕭翊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蕭凌白表演,眼底的諷意不言而喻。
反觀蕭景元都快被蕭凌白噁心死了:
可又顯著他了!
「好了,景元,你落座吧,切不可再生事。」
侯老夫人擺了擺手。
轉頭換上一副和藹的標誌笑容繼續和景王一行人寒暄。
蕭景元悻悻坐回原位,還在生悶氣,暗暗抬腳,出氣似的踹了一下還跪在原地的丫鬟。
婉轉絲竹聲再度響起,悠揚曲調漫滿廳堂,溫柔蓋住方才短暫的風波。
趁著眾人視線重回主位寒暄。
秀月適時抬手,拿起蕭翊桌前的酒壺,微微湊近壺口輕輕一嗅。
隨即恰到好處地蹙起眉尖,露出一臉惶恐自責的模樣,聲音軟而愧疚:
「呦!爺這兒的酒水也弄錯了,許是剛才分裝有誤,竟把三公子的桂花酒錯端到了二爺跟前。
二爺素來不飲酒的,快快放下,奴婢這就拿回後廚換掉。
萱兒,你把三公子的酒水也一併給我吧,我去一同更正。」
說著,秀月低頭對著蕭景元身側的丫鬟喚了一聲。
那丫鬟聽到秀月的動靜慌忙起身,早就嚇得一臉冷汗。
趕緊端了蕭景元面前的酒壺遞給秀月:
「麻煩秀月姑娘了……」
蕭翊的目光寸寸摩過秀月。
也很是配合地將杯中酒水倒在了桌邊的渣斗中,表情還換上了一絲不耐煩: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無用!」
他已經猜到,秀月的矛頭是指著蕭景元的。
那他就陪她演,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秀月趕緊卑躬屈膝:
「爺恕罪,都是奴婢的錯……」
說罷端起兩隻酒壺作勢要退,抬眼的瞬間卻對上了蕭景元的目光。
表情示弱,似乎還帶著一點委屈。
這一眼溫順又撩人,偏偏勾得蕭景元心頭髮癢!
本還憋著一肚子火的蕭景元被秀月那小表情勾得一塌糊塗,所有怒意瞬間煙消雲散。
精蟲占據大腦,隨即抬手一揮,故作大度道:
「多大點事,何須來回折騰麻煩!」
他目光放肆地落在秀月凹凸有致的身姿上,越看越是難耐,隨即補充一句:
「橫豎二哥壺裡的是桂花酒,我這是果飲,我與二哥換換便是。
二哥你也真是,又不關秀月姑娘的事,你何須這般疾言厲色的。」
蕭翊無意識咬緊了後槽牙,徐徐抬眼:
「三弟倒是很心疼我身邊的丫鬟?」
蕭景元眉頭一挑:
「二哥不心疼,自然有別人替你心疼,若你不要,把這丫鬟送給弟弟就是,弟弟願意笑納~」
聞言,蕭翊的眼鋒瞬間被冷氣覆蓋,手中的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秀月見狀立刻垂下眼眸,眉頭輕擰:
「三公子不可,宴席規矩森嚴,私自調換酒水,奴婢擔不起罪責,奴婢還是幫您換換吧!」
秀月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貞姨娘和蕭媚兒的臉色。
眼瞅著那兩人要坐不住了,便是更加賣力地對著蕭景元放電:
「請三公子垂憐~」
「咔嚓!」
蕭翊手中的酒杯竟被他硬生生捏碎。
這女人,真是好手段!
秀月也顧不得了。
今天的計劃,成敗在此一舉了!
「有我擔著,你怕什麼?」
蕭景元被秀月那小模樣誘得滿臉瀲灩。
看來這丫頭是在蕭翊身邊受了冷待,覺得還是自己知情識趣才主動示好吧?
想到這裡,又望著蕭翊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蕭景元更得意了,於是對著秀月勾了勾手指:
「你過來,給本公子斟酒!
二哥,宴會期間丫鬟都是通用,你不至於這么小氣吧?」
蕭翊沒接話。
只是自顧自地用手帕擦著手上沾的酒水。
動作一下重過一下!
秀月躊躇起身,故作為難地一步一步挪到了蕭景元跟前。
手腳卻極其麻利地將那混著藥粉的桂花酒倒滿了蕭景元的杯盞。
蕭景元色眯眯的眼神盯著秀月,不由分說,端起來酒杯就要飲下。
不遠處的貞姨娘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整個人都急得站了起來。
這個沒出息的東西!
就在杯盞即將觸及蕭景元唇邊的剎那——
「住手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