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斬馬刀之威
一行人趴在蒿草里等了足足一天,從白天等到黑夜,直到眾人全都打著哈欠開始犯困。
齊風蹲在北坡的蒿草叢裡,看著官道盡頭烏漆抹黑的空地,耳邊的風聲和蟋蟀聲混在一起,身上堅硬的皮甲硌著他肋骨。
齊石頭趴在他的左側,呼吸平穩,手指搭在斬馬刀的刀柄上。
齊大牛趴在他的右側,黑暗中齊風能夠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這小子壓根不緊張,滿眼都是興奮。
齊風壓低聲音對著兩人開口道:
「睡一會吧,後半夜我來守。」
齊石頭沒吭聲,只是把身子往蒿草深處縮了縮,沒有睡。
反倒是齊大牛真閉上了眼,沒多久就打起了鼾聲,齊風伸手在齊大牛後腦勺上拍了一下,鼾聲立刻停了。
後半夜齊風沒睡,他半蹲在坡頂盯著官道盡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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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大戎游騎的謹慎出乎了他的意料,不過這也充分說明一件事,這次大戎是動真格的了。
天上沒有月亮,只有稀稀落落的星光灑在地上,勉強能夠分辨出官道的輪廓。
寅時三刻,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隱隱的馬蹄聲。
那聲音時斷時續,但距離他們卻越來越近。
齊風側耳聽了一會,猛然起身拍了拍左右兩側的齊石頭和齊大牛:
「別睡了,快醒醒!都別出聲!」
蒿草叢裡的十八個人同時繃緊了身體,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馬蹄聲逐漸清晰起來,不再是零零散散的聲音,而是成片成片的節奏聲。
齊風估摸著這聲音至少有三十匹軍馬。
透過蒿草縫隙,齊風看到遠處的官道上出現了一大片黑影,一批、兩批……足足三十匹軍馬走在前面,最前面的騎手距離他們藏身的北坡不過二百步。
而在這群騎手後面,還有更多的隊伍在遠處慢慢往前趕路。
四百人的大軍隊伍在夜間行軍被拉得很長,首尾至少相距了三四里。
「這群人精得很吶。」
齊風眼睛一眯,誰能想到這一群大戎游騎不趁著白天趕路,竟然偷摸在晚上趕路。
按照這個速度,天不亮他們就會突進到齊家村,而那時也是齊家村的戍兵最犯困的時候,很有可能被這群大戎游騎得手。
前面的先鋒大概有四五十人,馬速不快,但一個個都謹慎不已,他們的方向正對著齊家村。
齊風眯眼,隱約看見為首的騎手側身跟後面的人說了句什麼,那人回了一句,隊伍依舊在有序前進。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齊風緩緩抽出斬馬刀,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他身後的十八人也同時握緊了刀柄,齊石頭和齊大牛窩在齊風兩側,黑暗中兩人的眼睛像是在發著光,死死盯著這群游騎。
這是他們第一次上戰場,說不緊張那是假的,但和緊張相比,更多的是一種亢奮和激動。
官道上的馬蹄聲越來越響,最前面的游騎已經進入了齊風選好的那塊區域。
那一段官道兩側的緩坡距離路面只有五六米,騎兵一旦進入這個區域,兩翼將完全暴露在北坡的刀鋒之下。
不過齊風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而是在心中默默數著數。
等到這支隊伍行進到一半,前面已經走過十五騎後,齊風這才猛然起身,從草叢中一躍而出,斬馬刀在手中翻轉半圈,刀刃向下,大步朝官道上的游騎衝去。
身後的十八人見齊風動了,同時起身緊隨其後,腳步踩在干土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踏踏聲,身子擦過蒿草叢,一陣簌簌聲散發出來。
面對齊風的襲擊,官道上的大戎騎兵還沒反應過來。
他們看見的是從蒿草叢中衝出來的一群人,穿著跟他們差不多的皮甲,臉上烏漆麻黑的,一時間甚至沒分清是敵是友。
齊風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瞬間衝到距離他最近的那匹戰馬側方,刀身貼著地面橫掃出去。
斬馬刀修長的刀刃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半圓,戰馬的前腿齊膝而斷,斬馬刀的鋒利超出了齊風的想像。
而面對這種攻擊,大戎游騎是頭一次見到。
被斬斷馬腿的戰馬嘶鳴一聲,向前栽倒過去,騎手被甩出去撞在後面一匹馬的脖子上。
第二匹馬受驚揚蹄,齊石頭和齊大牛從齊風左右後方殺出,斬馬刀從下往上斜劈馬腹,瞬間開了一道長口,內臟流出一地,濃厚的血腥味在半空中瀰漫開來。
第三匹馬跟著亂成一團,其餘十八人也紛紛衝出來,各自學著平時訓練的樣子,俯身用斬馬刀砍馬腿。
官道中間瞬間人仰馬翻,算上齊風的斬馬刀在內,二十一把斬馬刀在第一輪切入中同時發難,大戎先鋒最前面的十幾匹馬幾乎同時倒地。
馬背上的騎手有被摔暈過去的,有剛爬起來就不知道被哪裡的刀鋒劈倒的。
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只聽到一陣吵鬧聲,緊接著便是馬匹的嘶鳴。
而就在齊風帶人砍完第一輪的同時,劉四帶著那十五名弓箭手從南面的荊棘叢中猛然起身。
「放箭!」
劉四怒喝一聲,手中的箭矢瞬間射出。
他們沒有選擇射向這群先鋒,夜色下容易誤傷隊友,而是選擇把這些箭矢射向先鋒後面的部隊。
剎那間,前鋒遇襲,前鋒後面的部隊也遇襲,整個四百人的大戎游騎都亂了起來。
齊風沒有戀戰,在他砍倒第三匹馬後立刻抽身後撤,同時朝著左右大喊了一聲。
「撤!」
一群人如潮水回退一般退回了北坡,瞬間鑽進蒿草叢中消失不見,整個過程不足一炷香。
在見到齊風后撤後,劉四也不戀戰,同樣從南坡開始撤離。
有人想要追過去,但南坡上的荊棘叢阻礙了他們的腳步。
也有人想要從北坡去追齊風,但看著那大半人高的草叢,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沒有人敢隻身深入其中,誰也不知道那裡面有多少把刀在等著他們。
官道上留下十幾匹倒地不起的戰馬和二十來個或死或傷的騎手,剩下的騎兵被自己人的亂馬擋在路上,沖不上去也退不回來。
不少馬因為受驚開始胡亂衝撞,光是制止這些馬匹都耗費了不少人力。
有人朝北坡射了幾箭,但全都射進了空蕩蕩的蒿草叢裡,連個影兒都沒射中。
只能眼睜睜看著齊風一行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