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內鬼
夜空中傳來一陣短促的哨音，那是齊小六在東邊樹林裡發出的撤退信號。
齊風帶著人穿過坡地，把斬馬刀往馱馬上一掛，翻身騎上備好的戰馬，頭也不回地朝東面齊家村方向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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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緊隨其後，這裡距離齊家村只有十五里地，這點距離足夠他們在那群大戎游騎反應過來之前抵達齊家村了。
身後官道上傳來越來越急促的大戎喊話和馬蹄踏動的混亂響動，不過卻沒有一騎追過來。
大戎游騎也摸不清他們的人數，面對突然襲擊自然不會立刻追擊。
天亮之前齊風帶著眾人已經撤回了齊家村。
齊家村被都馬寨的戍兵加固了半個多月，村口的拒馬又加高了一尺，圍牆外側重新釘了三層尖木樁，村內還挖了幾條淺壕，晚上用木板蓋著，白天掀開防止馬匹衝進來。
齊風安排齊小六帶著兩個人在村口警戒，剩下的人進村休息。
齊石頭則騎上快馬返回福興縣報信。
齊風蹲在村口那棵老樹底下，用布條擦拭斬馬刀上的血漬。
刀身上沾的馬血此刻已經風乾，留下暗褐色的痕跡，得用清水泡完刷一刷才能徹底洗淨。
留守在齊家村的四大指揮使也走了出來，在聽完齊風講述完事情後，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一抹震驚。
「你是說你們五十人就砍翻了大戎游騎的先鋒，而且還完好無損地返回了？」
齊風輕輕點頭，沒有回應，只是啃著乾糧，喝著熱水。
齊大牛蹲在不遠處，同樣在吃餅，腮幫子鼓鼓的，嚼著含糊其辭地問了一句：
「風哥，咱們今晚還打回去嗎？」
齊風搖搖頭：
「不打了，那個地方不能用兩次，他們吃了虧肯定會在那一段設防，咱們現在只能守在齊家村里。」
齊風把刀收進刀鞘，站起來往西邊望去。
太陽已經逐漸升起，驅散了黑暗，官道上空蕩蕩的，暫時沒有看到追兵過來。
不過齊風心裡門清，大戎先鋒吃了這個啞巴虧，接下來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原地駐紮，等待主力整合，然後再前進。
要麼繞過齊家村正面，往南邊六盤嶺山腳那條山道繞行。
那條路雖然難走，但能夠避開齊家村的正面防線。
不過也沒有多少人知道那裡的小路。
那四大指揮使聚在一起商量了一會，沒一會一名中年漢子走了過來，對著齊風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揖。
「在下張遠，齊巡檢，不知這次你們戰況具體如何？」
齊風掃了一眼張遠，淡淡道：
「人我都完好無損地帶回來了，那群游騎估摸著有四百人，先鋒三十多人走在最前面，被我砍了十來個，軍馬也被砍了十幾匹吧。」
聽著齊風的話，張遠先是一愣，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他聽說齊風只帶領三十縣兵和徐家村的村民就全殲了大戎的十二名游騎。
原本他還感到不信，認為齊風誇大了自己的戰績，畢竟那時候游騎能直接大破他們一百戍兵，但齊風卻這麼容易就解決了，是個人都會覺得齊風是在吹噓，可如今看來反倒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就在此時，一旁的齊大牛撓了撓後腦勺，像是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隻鼓鼓囊囊的皮口袋。
「風哥，這是我砍人的時候撿的，不知道是誰丟那了，裡面好像有東西。」
齊風聞言眼睛一眯，接過皮口袋打開往裡一看，裡面裝著一封信。
信紙雖然被汗水浸濕了邊角，但字跡還能辨認。
齊風抽出信紙展開，目光剛掃過第一行，眉頭就皺了起來。
信上寫著：
「福興縣西線防衛空虛，可遣騎兵突襲，齊家村前哨由新晉巡檢齊風把守，此人練兵有素，若不除之日後必成大患，當前福興縣守備不足二百，趁其援兵未至，可一舉拿下。」
信上字跡潦草，但筆畫結構分明，不是一手生疏的字。
齊風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沒有署名，沒有印記，但信中提到福興縣兵力部署的細節確實具體，甚至準確地說出了都馬寨戍兵的整訓進度，這些信息絕對不是外面的人能隨便打聽到的。
齊風把信折好塞進懷裡，稍加思索便明白寫這封信的人就在福興縣內部。
恐怕現在福興縣中已經有了內鬼。
畢竟從去年起福興縣裡就一直流傳著大戎要攻打福興縣的消息，此時出現幾個叛徒倒也沒那麼稀奇。
齊風叫來齊小六，將那封信交給他。
「你現在趕快騎馬回福興縣，把這封信親手交給鍾公子，並且給他帶一句話，信是從大戎游騎那裡截下來的，寫信的人在城裡，請他暗中排查，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齊小六點點頭，揣好信翻身上馬朝福興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齊風站在村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又轉身往西看了看。
西邊現在還沒有動靜，不過那四百多騎兵遲早要過來。
從青石拗到齊家村，騎兵全力行軍不到兩個時辰就能趕到。
對方現在之所以沒有過來，是因為被伏擊打亂了節奏，但不可能就此退卻。
這段時間齊風讓手底下的那群人先去休息，剛經歷一場伏擊，現在正是緩口氣的時候，緊接著齊風又和張遠交代了一些事，讓他時刻緊盯著西邊，一有動靜立刻喊他。
福興縣衙門，齊石頭和齊小六幾乎是一前一後抵達的。
鍾韶剛收到齊石頭帶來的消息，說齊風在伏擊地點大破大戎游騎，並且毫髮無損地帶人返回齊家村，還沒來得及高興，便看到齊小六緊隨其後。
齊小六將懷裡的物件交給他。
「鍾大人，這是風哥讓我交給您的，他還讓我告訴你，信是從大戎游騎那裡截下來的，他說寫信的人在城裡，請您暗中排查，不要打草驚蛇。」
鍾韶聞言眼睛一眯，臉上的笑容消散而去，接過物品打開，拿出裡面的信件。
等看完上面的內容後鍾韶整個人臉色一黑，手指不住的顫抖。
過了一會，鍾韶深吸一口氣，對著齊小六開口道：
「這件事兒我知道了，待會我會修書一封，你把信帶過去交給齊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