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兵臨村下

  等兩人走後，鍾韶叫來趙通川，將信件的內容給他看了一眼。

  等看完上面的內容，趙通川同樣震驚無比。

  「鍾公子，此人能對福興縣的兵力部署如實了解，必然身居高位啊。」

  鍾韶眼睛一眯，淡淡道：

  「我倒要查查究竟是誰，另外，派去求援的人回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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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通川點點頭：「今早上已經回來了，從隴西州軍務司那裡得來的消息，他們會調遣五百援軍過來。」

  「有多少騎兵？」

  趙通川沉默了一會，搖搖頭：「沒有。」

  鍾韶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沒有騎兵？那我們怎麼和大戎那四百騎兵打？兩條腿能跑得過四條腿嗎？」

  趙通川嘆息一聲，開口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今隴西州的騎兵全都在鎮西關那一帶，實在調不出來騎兵過來支援。」

  然而趙通川不說還好，一說這個鐘韶的怒氣便蹭蹭往上漲。

  「我就想不明白了，鎮西關不過只是一個隘口，為何要放那麼多騎兵守關？即便他們能打退大戎的進攻，再反攻出去，最後不還是被大戎又奪回去？」

  「明明只需要守著關口，用步卒守關即可，偏要把騎兵也一股腦塞過去，那樣怎麼能發揮騎兵的優勢？還不如把那些騎兵調到這裡來，說不定能從青石拗打出去找機會！」

  鍾韶越說越氣，伸手揉著自己的眉心。

  趙通川在一旁沉默著，這些道理他們都懂，那些宿將自然也懂。

  只是他們為何不做，這其中趙通川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等等。」鍾韶忽然起身，像是想到了什麼，「齊風派來的那人是不是說，齊風帶領二十精銳砍死了十幾個大戎先鋒？」

  趙通川點點頭。

  「不錯。」

  聞言鍾韶眼睛一眯。

  「上一次齊風是帶人射箭射死十二個大戎游騎，可這一次齊風可是帶人近戰砍死的，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聽到鍾韶的話，趙通川也愣在原地。

  是啊，上次齊風帶領三十縣兵利用齊家村的防禦工事放箭射死十二名騎兵已經讓人震驚，而這次他們可是以步卒的身份去圍攻騎兵的。

  即便是在夜色下偷襲，那也不應該有這麼大的成果才對。

  要知道步卒面對騎兵天生就是劣勢一方，怎麼樣都不可能每個人都毫髮無損的撤回來。

  看著趙通川猶豫的樣子，鍾韶轉了轉眼睛。

  「看來齊風這小子藏著不少秘密，如此一來，我倒能相信他可以守住齊家村了。」

  鍾韶想了想，提筆開始在紙上寫起來，一邊寫著一邊問著趙通川。

  「趙兄，你說讓齊風暫時統領齊家村那七百戍兵如何？七百戍兵，加上他手底下的五十個精銳，七百五十人應當能抵住大戎那四百騎兵吧？」

  趙通川聞言喉嚨一緊。

  「鍾公子，那七百人可是你……」

  然而鍾韶卻擺擺手，毫不在意。

  「都這個時候了，對於這些沒必要看的太重，若是他齊風真能帶著七百五十人打退大戎的四百騎兵，事後又是大功一筆，屆時等他官職升上去，自然能掌握更多的人。」

  「面對這等奇才，我們還是得物盡其用，萬萬不可像隴西州官場上那樣。」

  說到這裡，鍾韶忍不住搖頭嘆息。

  他可是知道隴西州的官場到底腐敗成什麼樣子了，每當出現一名才能過人的年輕俊傑，總會被上司或者其他人極盡打壓，終其一生也發揮不出自己的才能。

  而坐在那些高位上的人大多是一群酒囊飯袋，真上了戰場根本起不了一點作用。

  趙通川站在一旁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晌午時分齊小六回來了，同時帶了鍾韶的回信和一枚兵符。

  齊風接過信件，信中鍾韶說他會和趙通川調查一下福興縣裡的內鬼，另外還讓齊風暫時統領齊家村的這七百戍兵，負責抵禦大戎的進攻。

  此外他還說了明天便會有援兵抵達，乃是隴西州軍務司調遣來的五百步卒。

  齊風把信收好，心裡那根弦鬆了一點。

  此前他就擔心自己來到齊家村後會不會和這裡的戍兵相處得不太愉快，雖然他身為官身，但這七百戍兵名義上是為鍾韶指揮的，齊風也不敢妄作決斷。

  如今得到了鍾韶的支持，還有鍾韶送來的兵符，齊風便可大展手腳了。

  眼下內鬼的事情用不著他操心，他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守住齊家村，擋住大戎的下一波進攻，直到那五百援兵抵達福興縣。

  不過接下來的時間西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直到第二天天亮時，西邊官道上煙塵再起。

  齊風站在村口拒馬後面眯眼望去，這一次的煙塵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煙塵鋪天蓋地，馬蹄聲像是一片沉悶的悶雷聲，隔著三四里地都能感覺到地面在顫動。

  齊小六爬上村里那棵最高的樹往西邊看了看，跳下來時臉色發白，嘴唇顫抖，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風......風哥，他們至少有五百騎兵！」

  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的眾人全都一愣，緊接著面色慘白起來。

  五百騎兵，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更何況還是大戎的游騎！

  放在正面戰場上，這五百騎兵足夠鑿穿大隋一個千人軍陣。

  即便他們如今有齊家村可以作為屏障，但真的能扛過這輪進攻嗎？

  尤其是齊家村的這七百戍兵，雖然昨天齊風接到了正式命令，可以統御這七百人。

  但留給他的時間太少，他也只簡單將這七百人編成了幾個隊伍，下午稍加訓練了一番而已，並沒有形成有效的戰力。

  齊風握緊了斬馬刀的刀柄。

  「五百......看來那群大戎游騎在昨夜失利之後選擇原地準備，同時又調遣了一些軍隊過來。齊家村的拒馬和圍牆面對這五百騎兵最多能扛住第一波衝擊，但後面還有第二波、第三波......」

  一旦拒馬和圍牆被破，等待這群步卒的路只有死路一條，哪怕他手底下的五十縣兵訓練有素，同時又有二十把斬馬刀。

  但面對五百騎兵，人數上的巨大差距根本不是這些能夠彌補的。

  更何況這七百戍兵到底能不能打還不好說，說不定他帶著五十人正在堅守，這七百人見圍牆被破，只怕會直接逃跑。

  齊風深吸一口氣，轉頭對劉四開口道：

  「點燃烽火台！」

  劉四聞言轉身就往村後跑，沒一會濃煙滾滾，飄向高空。

  齊風回頭看了看，村里所有能拿武器的人都已經站到了各自的防守位置上，齊大牛站在他的身後，手裡握著斬馬刀，臉上沒有什麼懼色，反而露出一抹亢奮。

  齊風收回目光，望向西邊正在逼近的煙塵，用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著：

  「鍾韶啊鍾韶，不知道你這回會不會派援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