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防線被破
張遠動了,從地上撿起一把長槍,沒有說話,第一個轉身往村口方向走,走過了齊風身邊,在牆根下站定,面朝西邊,臉上帶著一抹堅決。
「他娘的,不就是一群狗日的大戎嗎?老子又不是沒殺過!這次再讓老子看看,老子能殺你們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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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小六崴著腳從牆邊走了出來,撿了一把刀,站在張遠旁邊。
有了前兩個,很快就有人動了起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潰兵群裡面陸陸續續有人動身,有人把扔在地上的弓撿了起來,有人重新爬上牆頭,但沒有人再跑了。
眾人沒有說話,但臉上都流露出一抹堅毅,現在不是他們死就是大戎死,沒有別的選擇了。
遠處,三百騎兵在夜色中收攏成一股,月色下鐵盔似乎在隱隱發光,馬蹄聲從遠處壓過來,越來越重,越來越快。
這是他們今晚最後一波衝擊,齊風甚至能看到為首騎手手裡的那柄彎刀舉了起來,刀尖直指齊家村。
齊風握緊斬馬刀,朝身後喊了一聲:「六人一排,列陣!」
剩下的那12個斬馬刀手在他身後列成了兩排,一排六個,前面一排蹲下,刀身貼著地面橫臥,後面一排站直,刀尖朝外斜指。
這是齊風在訓練場教過他們無數次的動作,他們也從未想過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真正用上。
很快,第一匹馬衝到了老槐樹前面,最先迎上去的是一排刀光。
十二把斬馬刀貼著地面同時掃出,十幾匹馬前腿齊斷,摔成一堵肉牆。
第二排騎兵踩著同伴的屍體衝來,馬匹跳過地上的障礙衝進了村口的巷道。
即便有弓箭手在牆頭上掩護,也阻止不了這群人的攻勢。
十二個斬馬刀手已經來不及再擺陣,他們只能三人一組背靠著土牆,把刀橫在狹隘的巷道中間,等著騎兵衝過來。
巷戰,開始了。
巷戰比正面衝鋒更慘烈,也更骯髒。
齊家村的土路只有一丈多寬,兩側是土牆和木柵欄,騎兵一旦衝進巷子,馬的轉向餘地極小,只能沿著路直衝。
但同樣的,巷中的人也退不了,兩側的土牆堵住了橫向移動的空間,他們只能硬扛。
扛住了就活,扛不住那就只能被碾碎。
一匹馬從巷口衝進來,齊風側身貼在牆面上避過馬蹄,等馬經過的瞬間反手一刀劈在馬後腿上。
馬腿斷了半邊,往前栽出去,騎手從馬背上摔下來,撞在牆上還沒爬起來就被齊小六從後面補了一刀。
但緊接著第二匹馬已經擠了進來,這匹馬的騎手帶著弓。
雖然在狹隘的巷道里無法轉向,但卻可以拉開弓近距離射擊。
箭矢朝著一旁的齊石頭飛出,直接釘在他的左肩上。
齊石頭悶哼一聲,手裡的刀沒松,抬起右手往前劈了一刀。
那騎馬的人距離他只有不到兩步,刀鋒直接從騎手的肩頸處劈下去,整個人軟下來掛在馬脖子上。
馬匹受驚往前跑了兩步,便撞在對面的土牆上,卡在那裡動彈不得。
「把巷口堵住,別再讓他們進來!」
齊風一邊喊一邊朝後撤兩步,踹開擋路的馬屍,重新壓到巷口。
但很快他就發現這個地方根本守不住,大戎騎兵學聰明了,他們不再一窩蜂地往裡面沖,而是從兩側繞過巷子,從更窄的巷口、院牆缺口甚至被箭射穿的房屋後面分頭往裡滲。
夜色成了騎兵最好的掩護,齊風只能靠著聲音判斷方向。
馬蹄落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在左邊,有的在右邊,有的更是直接從頭頂上方越了過去,那是村里老磨房的屋頂,房子比較矮,騎兵能直接跳上去。
「齊爺,東邊的棚子著火了!」
劉四大吼一聲。
齊風側頭一看,不知道哪裡飛來的火箭落在了村東一處草料棚上。
乾草燒起來的速度很快,火光一下子竄起來兩三丈高,把半個村子都照得通紅。
火光里齊風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畫面。
至少二三十個騎兵已經從南面和東面的幾處缺口同時進了村。
他們不再抱團衝鋒,而是散開在村里各處縱馬砍殺。
戍兵們沒了指揮各自為戰。
有的人被撞倒,當場被馬蹄踩成肉泥。
有的人被彎刀劈翻在地上。
村子已經被從裡面徹底撕碎了。
齊風退到老磨坊牆根下喘了兩口氣,肩膀上的傷口一直在滲血,右臂抬起來的時候會打顫。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撐了,但眼下他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這個時候再不聚攏散兵抱團,那他們將會被這群騎兵逐個擊破。
「石頭、劉四、小六!跟我走!」
齊風把站在巷口的幾個人聚攏到一起,原本的二三十個,如今只剩下十個了。
「不要守整條線了,收縮,所有人都收縮到村中間的那片地上!」
那是齊家村曬穀子的地方,雖然地勢平坦開闊,但因為有曬穀子的石碾和草垛擋著,騎兵在裡面反而跑不起來。
不過這個決定相當於主動放棄了村口的防線,把最後的力量退到了村子的心臟位置,這也是他們最後的手段。
不過齊風也沒有辦法,如果繼續困在巷道里被分頭絞殺,連明天天亮都不需要他們就會被一鍋端。
十個人拼了命地往回跑,身後追著馬蹄聲。
齊小六腳上有傷,跑的最慢,齊風折回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拖了幾步,兩人一起翻滾到曬穀場邊緣的草垛後面。
馬蹄聲從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踏過去,彎刀幾乎是貼著兩人的頭皮揮了過去。
不過曬穀場上已經有人在等著了,見到齊風眾人前來,張遠帶著二十幾個還能站得住的戍兵連忙用弓箭掩護,齊風一行人這才涌了進來。
四十號人用一個倒扣的木車和幾捆乾草堆了個簡易的掩體,縮在這道薄得像紙一樣的防線上,外頭是不斷圍攏過來的騎兵。
四十號人面對兩百多騎兵,這根本守不住一點。
絕望的氣氛逐漸瀰漫,開始籠罩眾人。
遠處的那些騎兵也知道戰局已定,不再死咬著追擊,同樣開始緩著,慢慢的繞著曬穀場,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