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狀元郎,我們又見面了
「不好!」
在見到那抹煙火的瞬間,葉子良就暗道不妙,在京城待久了,他自然知曉那是錦衣衛的訊號。
果不其然,四面八方很快響起密集的腳步聲,好似有無數人在快速逼近。
氣氛驟然凝滯,院內所有人面面相覷,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都是余行甲從總舵帶來的好手,負責京城分舵擴張的骨幹,怎麼才剛落腳就被錦衣衛給包圍了?
社內有奸細?
「外面全是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沖不出去!」
「後門也被這幫閹狗堵死了!無路可退!」
負責警戒的成員退回來,語氣焦急道。
葉子良啐了一口,罵罵咧咧道:「余大儒帶著秦兄弟從密道先走,我來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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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行甲是舵主,重要性不言而喻。
秦沖是新科狀元,是聖聯社打入朝廷的一枚關鍵棋子,身份不能暴露。
幾乎是眨眼之間,他便做出了決斷,衝到練功架前,取過一把大砍刀。
「走?今天誰都走不了!」
一道陰沉聲音響起。
院牆之上,猛然翻出上百名錦衣衛,手中的勁弩拉滿了弓弦,箭鏃閃爍著森冷寒光,瞄準院內所有人。
一道身影傲然站立在遠處屋脊上,緋紅色的飛魚服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葉子良的瞳孔驟然一縮,錦衣衛指揮使衛綱,九千歲養的一條瘋狗,此人怎麼親自來了?
他的心驟然沉入谷底,若只是錦衣衛中的尋常高手,他糾纏片刻後還能設法逃生,但衛綱的出現無疑徹底斷絕了這種可能性。
「跟這幫朝廷走狗拼了!」
葉子良大喝一聲。
這一聲倒是激發了不少人的血性,院內的聖聯社成員紛紛拔刀。
「殺了吧。」
衛綱看都沒看這些人一眼,視線落在正中的房間內,今天會不會抓住條大魚呢?
霎時間,箭如雨下,頓時慘叫聲連綿不絕。
僅一輪箭雨,不少聖聯社成員便被收割走了生命,只剩下幾名武將境。
「我草你的媽!」
作為京城分舵的右護法,在此之前一直是葉子良在管事,此刻見到朝夕相處的弟兄紛紛死在眼前,怎能不怒?
他雙目赤紅,在地面上助力奔跑,腳跟用力一踏,身形猛地躍起,便掠至院牆前方的半空,手中砍刀攜帶著霸道無匹的真氣重重砍下!
「找死。」
衛綱冰冷地吐出兩個字,身形驟然動了。
轟!!!
下一刻,便見葉子良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重重砸在院內的地面上,胸膛都塌陷了一塊。
望著這一幕,聖聯社的眾人全都崩潰了,眨眼間便被瓦解了鬥志。
而就在衛綱打算斬盡殺絕時,房間內陡然傳來一聲厲喝:「閹宦!休要放肆!」
一道溫潤金光自房間內漫捲而來,一襲素白儒衫、手持玉笏的余行甲緩步踏出,鬢邊儒巾不染半點塵埃,周身流轉淡金色浩然正氣。
「吾善養浩然正氣!」
余行甲聲音不高,卻裹挾著浩然文音響徹整座院落,衛綱周身的陰煞真氣宛如冰雪般消融。
眼看後者就要支撐不住之時,一股刺骨的陰冥氣息席捲而來,霎那間籠罩了整座院落。
一襲黑蛟蟒袍的魏無忌現出身形,桀桀怪叫道:「余行甲,你這老東西還敢送上門來?」
「哼!」
余行甲冷哼一聲,道:「一個閹人,還敢出現在老夫面前?」
浩然正氣最為克制陰冥之氣,他雖只是初入五品,相當於武侯境低重,但憑藉浩然正色也能與魏無忌斗上一斗,甚至還能全身而退。
「只希望……秦沖那小子能逃離吧!」
余行甲緩緩開口,念誦聖人詩句,一個個鎏金文字浮現於半空中,環繞其周身。
這便是儒家五品的大儒,隨手畫字便可化作攻擊。
金色經文驟然炸開,化作層層疊疊正氣光幕,從四面八方朝著魏無忌席捲而去,宛如捆仙鎖將其困在其中。
「雕蟲小技!」
魏無忌眼中閃過一縷黑芒,整個眼瞳都化作純黑之色。
霎那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天地失去了顏色,變成了水墨畫一樣的世界,周圍寂靜無聲,彷佛是生靈不存的禁地。
那些層層疊疊的金色光幕,剛一進入水墨畫的範圍,便眨眼間黯淡崩碎。
余行甲面色凝重,他雖不恥魏無忌,卻不得不承認對方很強。
「聖人云:子不語怪力亂神!」
浩然文音響徹,水墨畫瞬間消退,天地重新恢復了色彩。
但魏無忌的動作更快,在水墨畫消退的瞬間,整個人化作一抹濃重的黑色,猛地將余行甲纏繞在其中,而後黑光遁去。
很顯然,二人都選擇了暫離此地,以免五品境的交戰,將在場所有人都震死。
「義父的實力,果真深不可測。」
衛綱暗暗心驚,哪怕他是武將巔峰,依舊窺探不出二人戰鬥的真意。
「將在場的反賊全部拿了,一個也別放過!」
他揮了揮手,視線重新落回院內。
嗯?
少了一個。
原本門口的位置站著一名少女,現在已經不知所蹤。
作為在場唯一的女子,那少女還是挺顯眼的,什麼時候不見的?
衛綱搖了搖頭,步入房間之內,逃走的不止一個,房間內應該還有一人。
從余行甲主動露面來看,那人應該很重要。
秦沖?
他隨手一揮,頓時角落裡的地面碎裂,露出其中向下的密道。
「來幾個人,下去看看。」
……
城東。
某處荒廢的小院。
青鸞抱著劍,站在一旁,陳凡則是抬起頭,望著遠處的戰鬥嘖嘖稱奇。
「五品境的動靜都這麼大,四品的武王地有多強?三品的武皇呢?」
雖然是穿越者,但親眼目睹這種戰鬥,遠遠比在看書來得更直觀,衝擊也更強。
「先定個小目標,突破到武王再說。」
陳凡收回目光。
青鸞不語,只是一味的警戒。
將蘇瑾萱送回王府後,陳凡便帶著她又趕來了此處,好似在等什麼人。
雖然不理解,但她不會質問,王爺想做什麼,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而這時,面前的一堆雜草晃動起來,旋即猛地被人一把推開,那竟然是一處暗道的入口。
一顆腦袋率先鑽了出來,大口地喘息著,「終於逃出來了!」
秦沖喜極而泣,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自己可是要位極人臣的男人,就知道沒那麼容易死。
但很快他笑不出來了。
因為面前,居然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陳凡露出了親切的笑容,「狀元郎,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