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日會不歡而散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陸景時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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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屏幕上閃爍著方甜的名字。

  他重重地按下了免提。

  「有事?」

  「阿時,終於忘了提醒你,今晚是伯母的慶生會,別遲到,我一會兒來接你。」

  「嗯。」

  江晚眼珠微動。

  陸景時今晚有活動...

  那是不是意味著...今晚不用加班...

  掛了電話,陸景時正好看到江晚臉上那抹沒來得及隱去的竊喜。

  他嘴角牽起玩味的弧度,左右看了看,拿起桌上一個文件夾。。

  「我突然想起來,明天要去海城監獄提交活動的初步方案,今晚八點前把方案發給我。」

  他將文件遞過來,眼中滿是成功的得意。

  「辛苦江律師了。」

  「......」

  江晚垂頭喪氣地回到座位上。

  想要給顧陽發消息,說自己晚一點去找他。

  卻發現他十分鐘前打了個未接。

  江晚趕緊回撥過去。

  顧陽接的很快,聲音里滿是歉意。

  「晚晚,我臨時要參加一個很重要的宴會,結束會很晚……」

  「沒關係,剛好我今晚也有點事,那…改天約?」

  「明天吧,就明天好嗎?明天我等你。」

  「好,明天見。」

  掛了電話,江晚的餘光正好掃到陸景時的身影一閃而過。

  這鳥人..剛才在偷聽?

  ………

  夜幕降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

  名流雲集,笑語盈盈,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光芒。

  悠揚的輕音樂繚繞耳畔,賓客們身著華服,舉著酒杯。

  各懷心思地望著舞台。

  陸氏集團ceo陸國坤正在台上致辭。

  身邊珠光寶氣的明艷婦人,是今晚的主角,陸國坤的原配夫人于晴。

  「感謝諸位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太太的生日宴會,今晚,這裡沒有生意,沒有交易,只有盡情開懷,不醉不歸。」

  陸景時嗤笑一聲,轉過了頭。

  沒有生意和交易?

  那何必興師動眾,將這些海城商界有頭有臉的人都請來?

  開場前,那些人遊走在會場裡,微信掃碼的「滴滴」聲此起彼伏,是在幹什麼?

  好笑,商人就是虛偽。

  「阿時,」身邊的方甜拽了拽他。

  「你是陸氏集團的獨子,唯一的繼承人,不上去說兩句?」

  陸景時搖頭。

  大學畢業後,他拒絕進家族企業,選擇了自己熱愛的專業。

  父親痛心疾首,揚言要跟他徹底斷絕父子關係。

  五年前,母親更是用一張匯款單打碎了他自以為是的愛情,足足要了他半條命。

  從那時起,他就與家族徹底決裂。

  若不是兩年前父親突發腦梗,差點醒不過來。

  要強了一輩子的母親苦苦哀求他,他也不會低頭,重新回到陸家。

  「我出去透透氣。」

  陸景時仰頭喝乾杯中的香檳,起身走到會場外的露天院子裡。

  掏出一根煙,抿在唇間,摸遍全身卻發現沒帶打火機。

  「我有。」

  溫潤的男聲在身側響起。

  與此同時,一隻手伸到陸景時眼前。

  手中的鍍金打火機發出清脆的響聲,冒出了藍焰。

  陸景時微微偏頭,點燃,焦油和尼古丁的味道讓他慢慢鎮定下來。

  「多謝。」

  「小陸總客氣了。」

  陸景時皺眉。

  他不喜歡這個稱呼。

  男人清秀的五官在院中彩燈的照射下,更顯俊雅。

  「是你?」

  陸景時眯了眯眼,腦中閃過白天讓他怒氣翻湧的一幕。

  男人臉上依舊帶著半永久溫和的笑。

  「是,中午和小陸總剛有過一面之緣,我是顧氏餐飲的顧陽,三個月前剛回國,幸會。」

  「回國?你也去了國外?哪裡?」

  「漂亮國,不過...也?難不成小陸總您也...」

  「不是我。」」

  陸景時瀟灑地吐了口煙,神情慵懶矜貴。

  「對了,顧二少爺怎麼會突然回國?是國內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人?」

  「啊?」

  顧陽被他突然問住,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當然,這問題比較私人,你可以選擇不回答。」

  陸景時也不逼他,轉身倚靠在廊柱上,一副說不說隨便的樣子。

  顧陽挑眉,攤了攤手。

  「小陸總言重了,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就是父親年紀大了,大哥一個人忙不過來,回來幫忙。」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陸景時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轉為毫不掩飾的嘲諷。

  看江晚那熱乎勁,他還以為她找了個什麼情種,沒想到人家壓根沒把她當回事。

  被人當了消遣還不自知,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愚蠢,以為這世上的男人都跟自己一樣任她玩弄擺布嗎?

  陸景時不再說話,自顧自地吞吐著煙霧。

  氣氛一時冷了下來。

  恰好,方甜適時地找了過來。

  「阿時,伯母正到處找你呢。」

  陸景時掐滅菸蒂,目不斜視地越過顧陽,大步回了會場。

  會場二樓的私人包廂里。

  于晴正舉著一枚翠綠欲滴的翡翠鐲子,左右端詳。

  「這成色真不錯,頂級了吧?甜甜,你父母也太客氣了。」

  方甜親昵地攀住于晴的胳膊。

  「父親說南非的礦要不是有陸伯伯幫忙,方家還拿不下來呢,要說謝,也該是我們謝謝您和陸伯伯。」

  于晴慈愛地摸摸她的臉,眼中儘是滿意。

  「還是甜甜會哄我開心,自己的親兒子反倒像仇人。」

  方甜笑著打圓場。

  「伯母別怪阿時,他只是太忙了,心裡還是記掛伯母的,經常跟我說要回去看您和陸伯伯呢。」

  于晴壓根不信。

  「他主動來看我們?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五年了,他可從來沒主動給我們打過一通電話。」

  一座之隔的陸景時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上,對她的指責混不在意。

  手指在江晚剛才發來的方案上慢慢滑動。

  于晴見他這副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早都跟你說了,回來幫你爸爸打理生意不好嗎?非要做什麼律師,老大不小了,連終身大事也不考慮,家不像家,親人像仇人。」

  「我知道,你因為那件事,到現在都在恨我,可她又算什麼好東西,還不是……」

  「夠了!」

  陸景時低喝一聲。

  嚇得角落的鋼琴師一抖,走了一個音。

  「生日會我來了,該給的面子也給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于晴被氣得臉色鐵青,大罵逆子。

  方甜趕緊上前為她順氣。

  「阿時,今天是伯母的生日,你何苦為了一個外人惹她生氣?」

  陸景時冷嗤一聲。

  「你不是嘴最甜最會哄人嗎?這裡就交給你了。」

  說罷徑直離去。

  出了喧囂的會場,他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在城內閒逛。

  聽著車內柔和的輕音樂,思緒慢慢平靜下來。

  這才發現竟不知不覺開到了律所樓下。

  此刻已經十一點半了。

  大樓所有的窗戶都一片漆黑。

  只有路燈和車燈反射在玻璃上,映出七彩的光。

  陸景時下車,靠著車門點了一根煙,漆黑如墨的眸子隱沒在裊裊煙霧中,讓人看不清情緒。

  幾分鐘後,他扔掉菸頭,上車準備離開。

  掉頭時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後視鏡,踩油門的腳猛然鬆開。

  後視鏡中,一道清麗瘦削的身影正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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