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堪
江晚拖著沉重的步子,出了會見大廳。
身後突然有人拍她,江晚轉身,是獄政科長。
「江律師想什麼呢?這麼認真,叫了你好幾遍都沒有反應?」
江晚掐斷思緒,解釋道:「想案子呢,科長,您怎麼在這兒?」
「查個材料,對了,你來的正好,來我辦公室,有任務。」
進了辦公室,獄政科長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密封的文件夾。
「咱們上次的活動非常成功,上級單位很認可,上周去開會,不僅重點表揚,還提出想要開展後續工作。」
他打開文件夾,推到江晚面前。
「這些都是服刑人員提出的待解答的問題,上次由於時間關係,只選了幾個代表問題,上級單位批示,要組織開展應答盡答工作,解決剩餘這些。」
「不過這次活動不限形式,可以以視頻方式解答,這樣,你把這文件帶回去給陸主任,讓她給安排安排。」
江晚應下,又客套了幾句,抱著文件夾離開。
她一邊走,一邊用手機叫車,一個沒注意,與拐角來人撞了個滿懷。
手裡的文件掉在地上,雪白的紙條散落滿地。
「對不住,對不住,嗯?江律?」
江晚抬頭,一個不認識的帥哥:「對不起,您是……」
男人俊朗柔和的臉上綻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我是開融的合伙人趙開,會上見過你,跟在陸主任身邊。」
開融規模龐大,人員眾多,高級合伙人鳳毛麟角,但普通合伙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每次開會,密密麻麻坐滿了一整個會議室,她實在沒有辦法一一對得上。
「不好意思,我剛來沒多久,趙律來會見當事人?」
江晚邊說,邊蹲下身去撿文件。
一雙乾燥的大手托住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來。
「你穿裙子不方便,我來撿吧,再說,本來就是我撞到的你。」
趙開手腳麻利地將紙片重新塞入文件夾,沒一會兒,突然低聲笑了幾聲。
「趙律師,怎麼了?」
趙開起身,把整理好的文件夾遞給江晚,單獨捏著一張,開口。
「江律,這也是律師的諮詢範圍?這要我們怎麼解答?」
江晚定睛一看,白紙上歪歪扭扭的只有一句話——如何讓傷害過的女兒心甘情願地給生病的私生子治病?
她也跟著笑。
這個問題,她隱約記得活動上被抽到過,被科長嫌棄地略過了。
突然,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一個念頭像升空的煙花般在腦中轟然炸開!
傷害過的女兒?
生病的私生子?
「江律?江律?你怎麼了?」
趙開的呼喊讓江晚回神:「沒事,突然有點不舒服了,我先回去了。」
趙開俊挺的秀眉擰起,擔憂地看著她:「你一個人能行嗎?不然你等等我,一起走?」
「哦,不必了,您去忙吧,我叫了車,應該也快到了。」
江晚同他告別,匆匆離開。
坐上車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撥通了電話。
「狗仔哥,幫我查個孩子。」
……
海城,陸氏集團樓下。
一輛限量版庫里南毫無徵兆地停在了大門口。
保安迅速集結,在一樓大廳列成了兩隊。
于晴一身瑪尼家當季最新款女士西裝套裝,腳踩細高跟,黑髮利落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下頜線。
步履生風,周身氣壓極低,惟有耳邊那碩大的鑽石耳釘,行動間耀眼璀璨。
「夫人,您來了?我通知陸總。」
于晴按住前台小妹撥號碼的手。
「不用,我跟他說好了。」
保安早已按下了總裁專用電梯,等于晴走過去,電梯剛好到達。
29樓,總裁辦公室里。
陸國坤慵懶地斜靠在辦公椅上,秘書沈清正坐在他腿上,勾著他的脖子痴纏。
「堂堂陸氏總裁,就這幾十萬還要受家裡黃臉婆的約束,說出去也不怕丟人。」
陸國坤不耐煩地扯下她的手。
「行了,過幾天就給你,快出去,像什麼樣子?」
沈清心不甘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那今晚你不准回家,老地方,我在房間等你。」
陸國坤看了一眼電子日曆,拒絕:「今天不行,有應酬。」
沈清皺眉:「什麼應酬這麼重要啊?」
「陸氏什麼時候有向秘書匯報行程的規定了?」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于晴冷著臉走進來。
「夫人。」
沈清立刻站直,低下了頭。
「你怎麼來了?」陸國坤悄悄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襯衣,「也沒說一聲。」
于晴沒理他,走到沈清面前。
「沈秘書,你說說,陸氏什麼時候添的這項規定?」
沈清低著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沒有,夫人,我只是…擔心董事長喝多。」
于晴笑道:「沈秘書真是盡職盡責,比我這個正牌夫人還關心董事長呢。」
「我……我……」
于晴懶得跟她廢話,擺擺手讓她出去。
沈清如臨大赦,趕緊出去,回到工位越想越委屈。
剛才那老女人這麼刁難他,陸國坤竟然一句話都沒維護她!
辦公室里,于晴從包里掏出兩張卡,遞給陸國坤。
「銀行說你的卡曾經多次嘗試巨額消費,存在風險,暫時封控了。這是我的副卡,應急夠了。」
「巨額消費?」陸國坤皺眉,「什麼時候?」
「近兩個月吧,有多筆百萬以上的嘗試性刷卡,哦,還有一次三千萬的,因為是副卡,風險過高,銀行管控了,沒刷成功。」
陸國坤抿了抿唇,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
于晴轉身,勾了勾唇,老男人自以為遇上了不經事的小白花,想要掐尖嘗鮮。
天真地以為花幾個小錢,就能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
沒想到小白花其實是只吞金獸。
「行了,我就是來給你送卡的,今晚應酬少喝點吧,我先走了。」
于晴下了電梯,在大廳里碰見了外勤回來的白雲。
這個她一手提拔起來的財務部負責人,見到她,立刻迎了上來。
「於姐,您怎麼來了?哎呦,於姐,一段時間不見,您越來越美了,臉上一根紋都沒有。」
于晴笑:「我這把年紀的老女人了,可不得保養勤快點嗎?我這臉啊,是在beauty做的,倒是你……」
她微微低頭,從墨鏡上方抬眼看她。
「也越來越年輕了,也在beauty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