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人，並非二皇子
第二天天剛亮。
林楓把屍體收拾妥當，就躡手躡腳翻上寢殿屋頂守著。
皇子府不算大，這個位置能把府內各處動靜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在他仔細盯梢之下，前院一間侍衛住的屋子外面，撲稜稜飛出一隻信鴿。
林楓眼睛一亮。
自己模仿真皇子的做派，下令禁嚴整個皇子府，對方果然中計了。
至於信鴿傳了什麼消息，林楓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肯定是確認了後花園藏著屍體，要來一出連人帶贓一起拿下。
既然魚已經咬鉤，他反而不著急了，接下來順水推舟就行。
至於藏在皇子府的那些眼線，正好趁機一次性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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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伸了個懶腰，爬下屋頂來到屋裡。
此刻姜婉正打算起身，見林楓進來，想坐起來卻又疼得不舒服，只好半躺著說話。
「屍體呢？」
林楓上前幫她穿衣服。
「處理掉了。」
姜婉一驚。
「處理得隱蔽嗎，皇子府全是三皇子的眼線，若被發現什麼都完了。」
林楓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吧，等會兒入宮給父皇請安，一切聽我的。」
看他這麼有把握，姜婉嘆了口氣。
「希望你能搞定。」
話是這麼說，可她心裡完全沒底。
一個小混混上朝堂，見到那麼多大人物在場，恐怕還沒開口就先怯場了，還聽你的呢。
不過事已至此，她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要死一起死吧，只求別連累高麗國。
雖然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心裡還抱著一絲幻想。
皇子府禁嚴，身邊的宮女太監一個都不許進來。
林楓只好扶著姜婉洗漱完畢，兩人收拾妥當趕往皇宮。
當兩人出現在宮門口時，正好碰見等著散朝的李瑾。
一見到對方，林楓立刻猜出他來幹什麼了。
信鴿已經把消息傳給他，他要當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面，找出屍體，揭穿自己替身的身份。
林楓腦子一轉，嘴角掛著一抹壞笑，既然你想玩，那就好好玩玩，到時候可別哭喲。
「哎呀三弟，你怎麼也來了？」
林楓表現得熱情極了，上前一把摟住李瑾客套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哥倆關係好得很呢。
「昨晚有勞三弟探望二哥，當時父皇在場，也沒能好好親近一番。」
林楓摟著李瑾不撒手，把後者弄得一愣，出於禮貌嘴上應付著。
「二皇兄是儲君，臣弟探望是應該的。」
李瑾深深眯起眼睛，湊近聞了聞對方身上的氣味，心裡已經確定，對方就是替身。
他對真儲君的了解可以說是深入骨髓，連對方身上的體味都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真二皇子有腋臭，就算洗了澡也遮不住。
而眼前這人雖然和皇子長得一模一樣，可身上卻沒有任何異味，一定是假的。
既然他是假的，那真的呢？
李瑾腦子轉得很快，立刻猜到二皇子已經死了。
因為他看了信鴿傳來的那封密信，內容是：
皇子府禁嚴任何人不得靠近寢殿與後花園，而且眼線看到他親手埋屍。
既然二皇子被他殺了，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只要揭穿他的假身份，儲君之位就是自己的。
真是沒想到，眼前的假皇子，居然無形中幫了自己這麼大一個忙。
「哈哈，還是皇兄做事周到，早朝還沒散，就提前來給父皇請安了。」
「本宮也是心疼父皇龍體，想提前熟悉朝堂事務，為父皇分憂解難嘛。」
「呵呵，皇兄真是有心了。」
兄弟倆有說有笑，看得周圍侍衛太監一臉發懵。
不是說二皇子和三皇子水火不容嗎，怎麼今天這麼親近？
人家兄友弟恭，這些侍衛太監紛紛轉過頭去，只等朝會散場。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宮內近侍宦官高喊。
「朝事畢，各歸其署！」
早朝散去，眾大臣陸續走出宣政殿，該處理公務的處理公務，該幹嘛幹嘛去。
就在這時候，李瑾攔住退朝的眾大臣，高喊一聲。
慢著。
眾大臣聞言一愣看向李瑾，三皇子怎麼來了？
再看他身後，二皇子與剛剛和親過來的皇子妃也在，心裡不明所以。
「三殿下有事？」
李瑾胸有成竹，爽朗一笑。
「勞煩諸位大人隨我進殿面見父皇，我有要事稟報，也希望諸位大人做個見證。」
一聽這話，眾大臣更加疑惑了。
二皇子新婚來給皇上請安，三皇子來湊什麼熱鬧，還說有要事當著我們面稟報？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位老邁身影，當朝內閣首輔，文官之首，魏國公趙崇遠，也就是李瑾的外公。
趙崇遠一身大紅赤羅衣，頭戴七梁冠鑲犀角簪，花白鬍鬚垂到胸前，丹鳳眼細長眉不怒自威。
與李瑾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沉穩地說了一句。
「既然三殿下有事要當著我們的面啟稟陛下，那便請大家回殿看看吧。」
「全聽國公爺的。」
作為文官之首，趙崇遠開了口，他這一派立刻俯身聽從。
再看武官那邊，大將軍韓鎮停下腳步，心裡也十分好奇，擺擺手，武官集團停住腳步，準備看看怎麼回事。
姜婉一見三皇子叫住群臣，心裡七上八下的，難道事情這麼快就暴露了？
下意識往林楓身邊靠了靠，捏著他的衣角，眼中滿是慌張和擔憂。
而林楓則十分淡定，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宣政殿外，兩方人馬同時折返回來，正準備退朝的李崇明一愣。
不是散朝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文東武西各自歸位，看見群臣中央。
儲君林楓，皇子妃姜婉，以及三皇子李瑾都在，微微皺眉。
「怎麼回事？」
林楓拉著姜婉出列。
「兒臣攜皇子妃，特地來給父皇請安敬茶，不知三弟有什麼急事，非要當著群臣的面，向父皇稟告？」
對呀，人家夫婦向父皇請安，關三殿下什麼事呢？
群臣竊竊私語，李崇明看向李瑾，面色略帶不快。
「老三有什麼事，不能私下說嗎？」
李瑾站出一步，指著林楓當場發難。
「啟稟父皇，此人並非二皇子，何來為父皇請安一說？」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什麼？
不是二皇子？
這從何說起？
武官之首的大將軍韓鎮，狠狠皺了皺眉，咋回事？
趙崇遠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心裡知道李瑾已經找到了證據，索性不管不問。
等著看這場好戲。
姜婉則是一陣天旋地轉，要不是有林楓扶著，她都快昏倒在地了。
完了完了。
事情徹底敗露。
這次不光自己要死，就連高麗國也要受牽連。
她甚至開始後悔，昨晚就不應該答應林楓，直接揭穿他的身份，拿自己的命去換高麗國一方安寧。
可現在看來，做什麼都沒用了。
自己死了無所謂，可高麗國萬千百姓怎麼辦？
終究還是避免不了戰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