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聖心
李瑾當場指出林楓是假儲君,滿殿色變。
龍椅之上的李崇明緩緩眯起眼睛。
「老三你在說什麼,二皇子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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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目光鎖定在林楓身上,看了一會兒後同時搖搖頭。
三皇子莫不是失心瘋了,儲君明明就在眼前,怎麼可能是假的?
只有趙崇遠從始至終都保持淡定,臉上無悲無喜,任何人都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李瑾躬身。
「回父皇,兒臣所言句句屬實。」
李崇明盯著李瑾,這位老皇帝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行事沉穩的老三,竟當堂指認儲君是假的,成何體統?
自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不好發作,問了一句。
「你可有證據?」
李瑾示意父皇稍等,笑呵呵地看向林楓。
「是我交出證據,還是你自己坦白呢?」
林楓沖他淡淡一笑。
「三弟為何懷疑二哥是假的呢?難道腦子燒壞了?」
伸手去摸李瑾腦門,後者連忙嫌棄地扒拉開。
「哼,一個替身而已,別人看不出,我還能看不出?」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為了你的家人著想,還是趁早交代吧。」
林楓搖頭笑笑,面向李崇明。
「父皇,兒臣看三弟好像燒糊塗了,滿嘴胡言亂語,還是讓太醫給他看看吧。」
眾不知情的大臣也都竊竊私語,三殿下許是想繼承儲君之位想瘋了,明明儲君就在眼前,非說人家是假的。
還以為什麼大事呢,原來是一場鬧劇。
議論聲充斥宣政殿,只有文官集團一言不發,隨著趙崇遠一起看戲。
他們心裡清楚,三皇子絕不是無的放矢,其中必有隱情。
肅靜。
掌印太監一甩拂塵,全場安靜下來,李崇明皺眉看著李瑾。
「老三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用朕喚太醫嗎?」
「父皇。」
話音落下,李瑾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既然他不承認,那兒臣便拿出證據,當眾戳穿這個殺害皇兄的賊人。」
說罷,從懷裡將密信掏出來呈上,同時嘴上說著。
「皇兄已經被他殺了,眼前之人,則是皇兄之前找來的替身。」
「因為皇兄不能行男女之事,特意找了一個容貌與他極其相像之人,冒充皇兄與皇子妃圓房,以求躲過父皇查驗。」
此言一出,全場大驚失色。
什麼?
坊間傳言難道是真的,儲君不能行人事,找替身與皇子妃……只為躲過皇上查驗?
喲嚯,這得是多大的瓜啊,竟讓他們趕上了?
姜婉此刻嚇得腿都哆嗦了,李瑾一番話,全部戳中要害,句句為真。
別人心裡不清楚,她可是實打實的參與者,這事還能有假?
林楓看出姜婉不安,大手在她腰上輕輕拍了拍,露出一抹微笑,放心,不會出問題的。
姜婉從小到大養尊處優,心境自然不凡,若是尋常女子面對此等重壓,心理防線早已崩塌。
穩定心神站定,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林楓身上。
也不知她哪來的信心,林楓此刻站在身邊,好像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天塌不驚般鎮定自若。
李瑾這邊還沒完,雙手舉著密信,口中繼續說著。
「這是兒臣收到的最新消息,昨夜父皇走後,皇子府隨即禁嚴,任何人不許靠近寢殿。」
「這賊人,正是利用這段時間,親手將皇兄殺害,屍體就埋在後花園。」
「父皇請過目!」
李瑾言辭鑿鑿,全場倒吸一口冷氣,掌印太監望向皇帝。
這信,接是不接?
李崇明緩緩點頭,太監立即接過李瑾手裡密信,呈到皇帝面前。
冷眼掃視一圈全場,李崇明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拆開。
當眾細看。
文武群臣由於看不到內容,一個個都伸著脖子,眼巴巴地望著。
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三殿下如此有把握,難道是真的?
儲君被殺,眼前的是替身?
這事光想想都炸裂。
姜婉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白皙玉手布滿細汗,面上強自鎮定。
時間一點點過去,眾人只見李崇明的臉色,由白轉青,再到鐵青,最後完全成了鍋底黑。
將密信用力揉成一團,朝著李瑾臉上狠狠砸去,暴喝出聲。
「逆子,你看看上面都寫了什麼?」
李瑾正等著戳穿假儲君身份呢,見父皇臉色變化暗自幻想,自己馬上就要繼儲君之位了。
心裡甭提多美了,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父皇竟突然發怒,還當眾辱罵自己是逆子?
咋回事?
「啪——」
紙團狠狠砸在他臉上,李瑾才從呆愣中回過神來,下意識抓起看看。
這一看不要緊,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眼睛瞪得老大,怎麼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這……這怎麼可能?」
李瑾嚇得冷汗直流,這封信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此信為他親筆所寫,內容還能看錯麼。
這是李瑾寫給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永安公主的私信。
信上內容更加炸裂。
「我的好皇妹,上次哥哥表現不好,才一盞茶的功夫便匆匆了事,下次哥哥一定不會讓你失望,已從秘密渠道購得藥物,保准下次讓皇妹盡興……」
李瑾只感覺天旋地轉,氣血上涌險些昏倒。
這等醜事,怎麼被父皇瞧見了?
不對,密信何時被人調包了?
扭頭看向林楓,當看清他嘴角那抹壞笑時,瞬間反應過來。
哆哆嗦嗦指著他,聲嘶力竭喊著。
「父……父皇……是他……是他換了兒臣身上的密信……」
正如他所說,林楓與他在宮外又摟又抱,那是哥倆感情好?
身為頂級間諜,換你一封信而已,用不著大驚小怪。
滿朝文武不明所以,信上寫的啥,怎將三殿下嚇成這個樣子?
自己錯過了什麼瓜?能不能讓他們也瞅瞅?
後面全都伸著脖子瞅,生怕錯過點什麼。
林楓一把奪過紙團,當眾展開看看。
由於他站的方位靠近武官這邊,不少將領齊齊伸脖朝信上窺視,這些性子火爆的將軍看不真切,恨不得一把奪過來細看。
這邊看得正起勁,那邊以趙崇遠為首的文官集團看不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個抓心撓肝呀。
林楓只看了兩眼,便裝模作樣露出大為震驚的表情。
「哎呀三弟……你這連皇妹……」
「別——」
李瑾顧不上禮儀,連忙起身捂住林楓的嘴,這事要是說出來,他還活不活了?
此等皇家醜聞若是爆出,父皇能饒了自己?
連同父異母的皇妹都睡,還爭個屁的儲君之位,他連活著都是一種奢望。
他急著去奪信,可林楓哪能如他的願?
自己辛辛苦苦調的包,必須捏在手裡做籌碼。
你不是要戳穿我麼?
現在來呀,信不信我當眾念出來?
兩人正在爭搶密信,只聽啪的一聲,李崇明一拍龍案。
「住手!」
皇帝一怒,群臣誰都不敢伸脖看了,齊齊站回原位,低頭默不作聲。
大殿恢復安靜過後,李崇明氣得身子直哆嗦,黑著一張臉看向林楓,語氣略顯尷尬。
「二皇子將信拿過來,此事,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李崇明都開口了,即便林楓再不情願,也得乖乖將信遞迴去。
他目前還是儲君身份,這等皇室醜聞,不宜公之於眾。
「是,父皇!」
將信交回老太監手裡,退後一步看戲,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他深知,以李瑾的後台勢力,這點醜事還不足以讓他身敗名裂,頂多一個內部處理。
李瑾的生母乃是當朝淑貴妃,雖未立為皇后,但行使的職權,卻與皇后一般無二。
統領後宮一切事宜,母儀天下!
何況他還有吏部尚書的舅舅,內閣首輔的外公,背後站著整個文官集團,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自己雖為儲君,可滿朝文武,無一人站在他這邊。
想想都頭疼,壓力如山啊。
以後少不了與這幫老狐狸打交道,還需儘快組建一個屬於自己的班底,不然在這爾虞我詐的朝堂,能混下去麼。
果不其然,事情真按照林楓的預料發展。
李崇明收起密信,冷眼環視全場。
「都下去吧,朕有些私事處理。」
老太監最有眼力見,一甩拂塵。
「退……」
朝字還沒出口,李瑾紅著一雙眼跪地。
「父皇,密信雖被賊人調包,但兒臣說的句句屬實,皇兄真被他殺了,就埋在皇子府後花園。」
「啪——」
見李瑾還敢嘴硬,李崇明怒砸龍書案。
「逆子,給朕滾下去。」
李崇明都要恨瘋了,逆子啊逆子,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事若傳揚出去,皇家臉面何存?
李瑾見父皇發火,連忙朝趙崇遠方向望去,這是他的靠山,此刻必須要用。
趙崇遠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說不上難看還是什麼,總之對他很失望。
不動聲色向後面比了個手勢,吏部尚書,也就是淑貴妃的親弟弟,李瑾的舅舅,李棟出列。
微微一躬身。
「臣,相信三殿下所言屬實,真假儲君一事,關係到社稷安危,陛下不如移駕皇子府親查,也好給眾人一個交代。」
李棟站出來,後面一眾文官同時站出。
「臣等無異議!」
「臣等無異議!」
「臣等無異議!」
文官集團齊動,以韓鎮為首的武官集團,雖未站出來附議,但也想看看這場好戲。
三殿下言辭鑿鑿,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
此刻的姜婉,心底已死灰一片。
無助地望向林楓。
真皇子屍體已經被他處理,但皇子府都是三皇子的眼線。
現在,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