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當場立威


  這句話像一把刀扎進水面,把整座刑部大牢門口的平靜劈成了兩半。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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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那些帶刀侍衛齊刷刷抬起頭來,眼珠子瞪得溜圓,目光在林楓和宋明遠之間來回跳。

  太子說什麼?

  要砍了刑部侍郎?

  他們耳朵沒出毛病吧?

  堂堂儲君,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要宰了一個四品大員?

  宋明遠帶來的手下沒有一個敢動。

  他們是刑部的人,自家主子跪在地上,對面站著的是當朝太子,拔刀不是,不拔也不是。

  救還是不救?

  誰也拿不準。

  嚴驍那邊也好不到哪去。

  他頭皮一陣陣發麻,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一樣,腦漿子都快燒乾了。

  殿下要是真把宋明遠砍了,儲君之位等於當場廢掉。

  先不說皇上什麼態度,光是三皇子那派的人就能把彈劾的摺子堆成山。

  連武官集團那邊也不會有人替他說話,甚至還會倒戈踩一腳。

  到時候四面楚歌,誰能保住他?

  嚴驍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事,殿下八成就是嚇唬嚇唬人。

  嘴上過過癮罷了,給宋明遠一個下不來台,把面子找回來就該收手了。

  宋明遠自己更是把這番話當成了耳旁風。

  他跪在地上,腰背挺得筆直,甚至連脖子都沒縮一下。

  殺他?

  開什麼玩笑。

  他是刑部侍郎,四品大員,每天上朝面聖的人。

  別說一個儲君,就算陛下本人要動他,也得先過滿朝文武這一關。

  他打心眼裡篤定,林楓就是在耍威風,做做樣子給手下人看,好把這趟丟的面子圓回來。

  他甚至在心底盤算好了下一步。

  今日這事,你不光提不走人,還得給老夫誠誠懇懇地認個錯。

  不然這刑部大門你休想邁出去。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算盤裡打著各自的如意算盤。

  只有林驍愣在原地。

  他怔怔地接過那柄佩劍,低頭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了看跪在面前的宋明遠,臉上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頭一回出現了一絲鬆動。

  「太······殿下您······」

  他再莽撞也不是傻子。

  這裡是大梁刑部大牢門口,跪在地上的是一手管著天下刑獄的侍郎大人,四品官,每日上朝議政的那種。

  殺一個縣令,他敢,大不了關進刑部等死。

  可殺一個侍郎,那得進天牢——

  那地方,就算老鼠都打不出洞來,等著凌遲吧。

  他攥著劍柄的指節微微泛白。

  林楓偏頭掃了他一眼,嘴角一勾,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屑:「呵,就這點膽子?」

  他負手站在那裡,日光從背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不敢動手就乖乖回牢里等著砍頭,別在本宮身邊混了。本宮丟不起這個人。」

  林驍聽完這句話,目光里的猶豫像冰一樣炸開了。

  不敢動手?

  他這輩子最聽不得的就是這三個字。

  他一個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江湖人,怕的不是死,是窩囊。

  那股被激起來的心氣像火苗遇了油,瞬間躥滿了整條脊樑。

  四品又如何?

  天牢又如何?

  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咧嘴笑了,臉上那層短暫的動搖被壓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徹骨的狂氣。

  「得令!」

  令字剛落,他的人影已經不在原地了。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一道影子從宋明遠身側掠過,快到連殘影都留不住。

  等所有人回過神來的時候,空氣里響起一聲很沉悶的「噗」,然後就是一股熱流猛地衝上了半空。

  宋明遠的人頭離開脖頸的那一瞬間,眼睛還睜得很大。

  嘴巴微微張著,像是還想說句什麼——

  可最後一個字也沒能出口。

  那顆頭顱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地上咚的一聲,又滾了兩滾才停下來,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難以置信的愕然里。

  「唰——」

  刀鞘齊響。

  刑部的侍衛幾乎在同一瞬間把佩刀抽了出來,寒光映著日光,亮晃晃一片。

  可拔出來之後呢?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顆滾到地上的腦袋,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太子把他的頂頭上司砍了,現在是該衝上去拼命,還是該跪下求饒?

  嚴驍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往前橫跨一步,擋在林楓身前,手裡的刀橫舉到胸前,嗓子都快喊劈了:「放下兵器!想造反不成?」

  他的聲音發著抖,拿刀的手也有些不受控制地顫。

  他是真的怕了——

  殿下啊殿下,您也太衝動了。

  儲君之位保不住也就罷了,恐怕連皇室的身份都得被剝奪。

  貶為庶人都是輕的,搞不好要發配嶺南······

  他心裡翻來覆去地嘆氣,可刀已經橫出去了,人已經站在前面了,那就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他認了。

  既然有緣主僕一場,卑職便護您最後一程。

  「還愣著幹什麼?跪下!」

  他的嗓子已經劈了。

  刑部那些侍衛們齊刷刷把佩刀往地上一丟,撲通撲通跪了一片。

  有人肩膀在抖,有人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好端端的在刑部當值,平時盤剝點犯人家屬的油水,小日子過得滋潤得很。

  如今頂頭上司當面被人砍了,他們這些人回去不被發配就得燒高香。

  絕望的空氣像棉被一樣罩下來,連風聲都顯得沉悶。

  周祿站在人群後面,兩條腿已經軟得幾乎站不住了。

  褲襠里一陣溫熱,他哆嗦著往後挪了兩步——

  幸虧太子來時自己沒硬頂,否則那一下砍下來的就是他的腦袋了。

  他哆哆嗦嗦地朝身後招了招手,讓心腹趕緊去報信。

  這事已經徹底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而林驍就站在那具無頭屍身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滾遠的人頭,又低頭看了看劍身上掛著的血珠子,咧嘴一笑,拿宋明遠的官服下擺擦了擦劍刃,雙手遞還給林楓。

  「搞定。」

  林楓接過劍,輕飄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午飯吃什麼。

  「還行。」

  他把劍插回腰間的鞘里,目光落在那顆人頭上一瞬。

  「記住了,在本宮身邊做事,別婆婆媽媽。下次再犯,仗責一百。」

  林驍腰杆一挺:「謹遵殿下之命!」

  他今天算是殺痛快了。

  四品侍郎,說砍就砍。

  這事傳出去,他在江湖上就是獨一號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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