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價賠償
韓鎮這一腳實在太突然了，不光殿前侍衛沒反應過來，就連吐蕃使團也沒反應過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著這一幕。
韓鎮這老小子啥時候變這麼暴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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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上殿穩穩噹噹的，現在咋地了，一言不合就動腳？
眾人哪知道啊，韓鎮聽完鎮北侯的事跡，再聽歸義軍如今的處境，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早已抑制不住。
我大梁明明國富民強，卻一直沒給到鎮北侯支援，害得侯爺在絕域苦撐四十二載。
如今後代們爭氣，繼承鎮北軍遺志，誓死不投。
三千名將士如今還在孤城堅守，該死的吐蕃人竟拿民族情感當作籌碼，到我大梁耀武揚威咄咄逼人。
這口氣他怎麼可能受得了？
他早已想好了，無論吐蕃開出什麼條件，他都要死諫陛下出兵。
給他們一個銅板贖金，我這個大將軍當場卸甲。
他媽的，當了一輩子兵，眼睜睜看著那群歸義軍的孩子們陷入絕境而不發兵去救，老子不服！
韓鎮雖沒什麼心眼子，但不傻。
他清楚，只要吐蕃開的條件不太過分，以陛下的脾性肯定想著破財消災。
如果對方條件過分，陛下甚至能做到不管不顧。
原因無他，只因以趙崇遠為首的一群沒卵子文官，他們是最不願看到打仗的。
同朝這麼多年，這些人的底細韓鎮還能不清楚？
一旦打起來，他們參股的那些商隊無法通商，損失的銀錢可不是小數目。
所以維持現狀，對這些人最有利！
朝廷拿贖金是朝廷的，與他們無關，可一旦爆發戰爭，可關係著他們的財路。
這就是百年王朝、千年世家的本質！
韓鎮一腳踹飛察罕，趁所有人都沒反應時，林楓偷偷將地上的鎮北侯兵法撿了回來。
這是罰款，沒收了！
吐蕃使團見察罕被踹飛，當即不幹了，由於兵器在進宮前被收走，一個個赤手上前：「大膽，竟敢傷我們特使！」
吐蕃使團來勢洶洶，韓鎮身後的武官也不是好惹的，個個擼胳膊挽袖子立即將韓鎮護在內圍，瞪起眼珠子：「誒我操你們媽的，我看誰敢上前試試！」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李崇明大喝一聲：「住手！」
皇帝發話，韓鎮等人再有氣也得憋著，吐蕃人還要再上，被察罕揮手攔下。
他硬挨韓鎮一腳也不好受，踉踉蹌蹌起身拍了拍身上厚重的皮甲，瞪著韓鎮：「你叫什麼名字？」
韓鎮那脾氣能慣著他？「記住了，你爹我叫韓鎮！」
察罕大笑兩下，眼中的殺意都要溢出來了，點點頭：「好，本使記住你了，若是日後戰場碰到，我會讓你體驗到從未有過的絕望。」說完伸出一隻毛茸茸的大手，兩根手指微微捏在一起，語氣充滿不屑：「你們這群懦夫在本使眼裡，弱得像只螞蟻！」
對方的傲慢態度徹底激怒了韓鎮，眼睛眯成一道危險的細線：「真牛逼啊，待會下朝約個地方，本將與你賭個死約，不死不……」
話沒說完，韓鎮一把被林楓拉了回來。
他可不想韓鎮這麼胡鬧，一來這是朝堂傳出去影響不好，二來對方還沒履行賭約，急什麼急？
要收拾他，小爺有的是陰招，傻子才硬碰硬地干呢。
「韓將軍稍安勿躁。」
拉開韓鎮，林楓笑呵呵地走到察罕身前，單手點指地面：「輸了就要認，現在跪下給父皇見禮，不然本宮當場宰了你，天下人知道你們吐蕃言而無信，都會誇我大梁做的對。你信是不信？」
林楓一番話徹底擊中了察罕的軟肋。
他代表吐蕃來大梁談贖金，走之前國王三令五申——
要保持吐蕃威嚴，絕不可向大梁皇帝低頭，這場出使天下諸國都在關注。
達成目的後立即帶著物資回返，有了充足的後勤支撐，只需隨便找個由頭便能大軍出征。
中原那麼多富饒土地，吐蕃可是惦記好幾百年了。
可眼下他確實是輸了，一旦不認帳傳到其他諸國耳朵里，吐蕃將形象盡毀。
這樣一來後續沒人支持吐蕃，還怎麼與大梁作戰？
這不符合吐蕃的利益。
察罕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一時僵在那裡。
林楓見他沒反應，一聳肩對著李崇明匯報：「父皇您都看到了，吐蕃使者言而無信，立下賭約又拒不認帳，兒臣請求當場殺了他們，同時昭告天下言明吐蕃人的無恥。」
林楓說完，這回輪到李崇明犯了難。
斬了吐蕃來使？
人家國王震怒，大兵來犯怎麼辦？
可不殺，面對對方耍賴，我大梁無動於衷，傳出去依然有失尊嚴……
就在李崇明陷入糾結間，察罕的心理防線率先倒塌。
自己這麼白白死了，國王知道後為了維持臉面也不能咋樣，還要重新派使者過來。
畢竟在國王眼裡，大梁的贖金才是重中之重。
他眼珠子一轉，想到了辦法，隨即擺擺手：「不用，本使輸了便是輸了，我吐蕃人向來言而有信。」說罷帶領使團站到大殿中央，對李崇明行三跪九叩之禮，口呼萬歲。
這對李崇明來講則是最好的結果，滿意地看向林楓——
乾的漂亮！
現在臉上也有光了，等他們拜完，林楓來到察罕身前，一撩下擺將烏皮履露出來：「給我擦皮鞋！」
察罕雖然都要氣爆炸了，可不完成賭約腦袋就要不保，只能強行壓下怒火，用衣袖擦拭林楓的靴子。
履行完賭約，李崇明臉色紅潤，顯然高興壞了。
林楓此舉無疑保住了上邦威儀，呵呵笑著：「平身吧。說說吧，如何才能讓三千歸義軍將士安安全全返回大梁？」
談到正事，察罕勢必要報受辱之仇，眼睛閃著精光：「你們這支歸義軍自西域成立以來，給我們吐蕃造成了難以估量的損失。經過統算，大梁需向吐蕃賠償白銀一千萬兩、糧食五百萬石、精鐵二百萬斤、食鹽二百萬斤、牲畜吃的鹽磚一千萬斤、米酒五十萬壇、麻布五十萬匹、茶葉五十萬……」
察罕這都不是獅子大開口了，河馬嘴都沒這麼大。
原本吐蕃國王沒想要這麼多，只是這個數量的一半，可察罕剛才受辱臨時增加到這個數量，目的當然是要找回場子。
一口氣說完賠償，見滿殿文武都有怒色後，陰森一笑：「當然，大梁也可以選擇賠償一半，但有個前提條件。」
李崇明眯了眯眼睛：「什麼條件？」
察罕瞥了一眼林楓和韓鎮：「讓你們的太子和大將軍跪在本使面前磕三個響頭，本使心情好了便減除一半的賠償。不答應的話，就讓為你們戍邊百年的鎮北軍後代，統統到地下見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