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賀蘭老夫人出場
察罕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剛才吃的虧現在都要找回來。
就看你大梁什麼態度了。
此言一出滿殿暴怒。
尤其韓鎮的武官一派，個個大罵出聲：「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竟敢讓太子下跪，信不信我大梁立即出兵踏平你那不毛之地。」
「操，真是給你點逼臉了，和爺爺怎麼說話呢？」
「陛下，臣建議直接斬了來使，立即發兵西域，將歸義軍這群孩子們救回來，順便滅了吐蕃。」
「臣附議！」
「附議！」
武官集團集體暴怒。
趙崇遠這時再也坐不住了，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完全超乎他的預料：「陛下，請允許老臣與吐蕃使者談談，萬事應以和為貴，一旦發生戰端，天下黎民必受荼毒。」
李崇明此刻還能怎麼辦。
讓太子給對方下跪這是萬萬不可能的。
「魏國公，那你便代表朕與他談談吧。」
「是。」
李崇明沒什麼主見，此刻選擇縮在後面，完全交給趙崇遠去辦。
趙崇遠來到察罕身前正色道：「首先歡迎貴使代表吐蕃到大梁做客，剛才你與太子間的賭注權當娛樂，我們也不會將此事宣揚出去。」
「還請不要當真。」
察罕在來之前打探過大梁底細——
大梁皇帝年邁，一些朝中事宜大部分都交給魏國公主持。
而魏國公趙崇遠一脈多是文官，許多來往邊塞通商的商隊與這群人都有利益相關。
一旦戰爭打起來，他的利益損失無疑是最大的。
「呵呵，總算有明白事的了。」
察罕拿捏住大梁不想開戰的心思，手裡的籌碼又多了一層，又恢復了傲慢姿態：「那魏國公便說說吧，本使提出的兩個條件選擇哪個？」
趙崇遠開口：「天下諸國都了解我大梁愛好和平，凡事還以商討為主，事情終究要有個解決方法，一旦發生衝突對兩國都沒有好處。」
察罕冷哼一聲：「哼，我吐蕃在三年內橫掃西域諸國，將三十六州盡數納入版圖，兵強馬壯刀鋒正盛，根本不怕與你大梁開戰。」
「本使此番前來是受國王旨意，給你大梁留分顏面罷了，若依眾親王的意思早就對你們開戰了，還用等到現在？」
「快選擇條件，本使沒功夫聽你磨嘰。」
被懟了趙崇遠也不生氣，不著痕跡瞥了林楓一眼。
心中冷笑——年輕人出風頭有什麼好處？
既然這麼愛裝，那就別怪老夫不留情了。
平復一下心情，臉上露出和善的笑：「三千歸義軍在貴國造成的損失，我朝理應索賠，不過貴使提出的條件實在苛刻，錢糧物資可以商討，只是這二百萬斤精鐵……」
趙崇遠深知陛下的性子，賠點錢糧對於大梁來講不在乎，可一旦涉及到精鐵，可有資敵的嫌疑。
這種事可不是鬧著玩的，李崇明當了一輩子皇帝臨退位之前，是萬萬不可有這種污點的。
精鐵一事察罕在來之前已經得到國王授意——
什麼都可以討價還價，唯獨精鐵不行。
這可是吐蕃人發動戰爭最重要的物資，沒有之一。
武器裝備跟不上，拿什麼突破大梁邊關？
尤其大梁休養百年，邊關城鎮的城牆又高又厚，一旦攻城開始，每日消耗羽箭的數量都是天文數字。
沒有精鐵，拿什麼攻城？
攻不下城，怎麼掠奪銀糧和女人？
察罕寸步不讓：「不行，精鐵一事免談。」
趙崇遠被懟後絲毫不生氣，反而有些竊喜。
這個事件不讓步最好，不然老夫怎麼利用你的手除掉太子呢？
心裡暗爽，面上不動聲色看向李崇明：「陛下，看來太子和貴使之間的誤會還沒有解除，老臣已盡力。」
趙崇遠將矛頭直接甩向林楓。
你不逞威風贏了人家，現在怎會條件如此苛刻？
原本一百萬斤的精鐵全因你一人翻倍，這事還是你來吧。
李崇明也沒想到察罕竟然油鹽不進，錢糧都答應你如數賠償，還要怎樣？
心裡有些惱怒：「別的都好說，精鐵一事恕難從命，你回去通知吐蕃王一聲，不要精鐵的話，銀糧方面可以多給一些。」
察罕呵呵一笑：「可以，大梁皇帝如果這麼說的話，本使倒是可以等。」
「不過嘛……」
察罕掃了眼殿邊那兩名歸義軍，嘴角冷笑更甚：「本使等得起，不知你們的三千歸義軍等不等得起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兩名歸義軍身上。
李崇明意識到不對當即開口發問：「說說歸義軍如今的情況。」
兩個歸義軍士兵連忙稟告：「報告皇上，城中的弟兄們等不了了，我倆奉命突圍求援時，城內糧草僅夠兩月支撐，如今已過去一月。」
李崇明心中一驚——
等察罕折返一趟，恐怕城內早已斷糧，三千歸義軍將活活餓死。
不行，這事還得立即下決斷。
思索一番，他甚至動搖了救回歸義軍的念頭。
不就是三千軍隊嘛，朕不能因為這點人馬落下個資敵的嫌疑。
正想開口讓察罕回去找吐蕃王商量時，閣門使又來急報，這次比匯報吐蕃使團覲見時還要慌張。
「陛下，宮門外……宮門外圍滿了百姓，鎮北侯府老夫人扛著先帝賜下的一品誥命夫人匾額，還有黃馬褂、丹書鐵券、免死金牌……要求覲見陛下……讓陛下不要答應吐蕃的任何條件，立即出兵救回歸義軍的將士們……」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李崇明最不想見到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
賀蘭老夫人雖然平時不顯山露水，可一旦現身影響力無疑是巨大的。
這方面的影響力體現在政治層面。
鎮北軍本就是大梁的一支傳奇軍隊，戍邊百年屢立戰功，護商路、保太平。
當初先皇平叛急調鎮北軍勤王，才保得江山無恙。
鎮北軍的事跡早已編入讀物與科考，可以說任何一個讀書人都清楚這三個字的含金量。
若是百姓不知道，朕可以糊弄過去，不就是三千將士嘛，不贖回來又不能少塊肉。
可如今鬧得天下盡知，此事還真沒辦法收場了。
正在李崇明糾結之際，殿外傳來陣陣吵鬧聲：「老夫人老夫人，陛下正在朝中議事，沒有詔令不得擅闖啊……」
「滾開，我看哪個敢攔老身。」
吵鬧間，幾十個御前侍衛圍著賀蘭老夫人與賀蘭芷進殿。
侍衛們冷汗都下來了，不敢碰也不敢攔——因為啥不敢攔？
只見老夫人身披黃馬褂，一塊丹書鐵券綁在前胸，手持免死金牌……
後面賀蘭芷肩扛一品誥命夫人的匾額，手捧鎮北侯靈位，祖孫倆怒氣沖沖直闖宣政殿。
老夫人一拐杖杵在殿中：「老身現在就要陛下派兵接將士們回家。」
「不然，老身一頭撞死在金鑾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