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萬民相送
林楓的霸氣回應，在大殿中不斷迴蕩，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被這句話震住了。
自本朝太子開始。
聽著林楓的話，所有人心裡都生出一股豪邁之情。
就連趙崇遠的文官陣營中，也有不少人向他投來讚許目光。
政治立場對立，不代表人格對立。
他們之間若不是對手的話，或許能做成朋友吧。
誰都沒想到的是，林楓之所以不顧一切請戰，原因只有兩個。
一，他實在看不慣吐蕃人囂張的嘴臉，越是給他們臉，越蹬鼻子上臉。
歷史上，異族索要完物資，無一例外都會反噬一口。
這一口，朝廷可未必扛得住。
以大梁如今的情況，雖文風鼎盛，但士兵早已喪失戰鬥意志。
一旦這個時候被外族入侵，只要任意一個點崩潰，必將一瀉千里。
到時候，遭殃的還是百姓。
與其在宮裡與這幫老狐狸鬥智鬥勇，坐看邊關失守，中原大地餓殍遍野，不如轟轟烈烈賭一場。
勝，則收穫天下民心，在軍中樹立威望，一舉奠定儲君基礎，到時誰也廢不了我。
敗，那就都別玩了，臨死也算給這個王朝敲響警鐘，他也只能做到這些了。
林楓說完，趙崇遠一派立即附議，韓鎮等人吵著不同意。
滿殿亂成一鍋粥。
賀蘭老夫人熱淚盈眶，拉起賀蘭芷到林楓身前，看著對方的臉，用力擠出一個笑容：「太子有情有義，老身……老身謝謝殿下。」
說罷將拐杖丟掉，顫顫巍巍跪到林楓腳下：「請受老身一拜！」
老夫人作勢要磕頭，林楓趕緊將她攙起：「老夫人您這是幹什麼……」
賀蘭芷也隨奶奶跪在林楓身前：「殿下，我承認之前對你有所偏見，但從此刻起，我賀蘭芷這條性命就是殿下的了！」
林楓被這祖孫倆搞得一陣頭大，趕緊攙扶起二人：「先別急著謝我，父皇還沒答應呢。」
這句話是林楓故意為之。
趙崇遠勸不動你是吧，那再加上老夫人呢？
果然不出所料，老夫人將黃馬褂脫了，丹書鐵券摘下來，高舉免死金牌，用盡所有力氣喊著：「老身，請陛下答應太子所請。如若戰敗，老身一族，願隨太子陪葬！」
賀蘭芷一跪不起：「紅英願隨太子一同出征，我賀蘭家兒女，沒一個孬種！」
祖孫倆壓上全族性命也要陪林楓豪賭，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有幾個侍衛哭得稀里嘩啦，撲通撲通跪在李崇明面前：「陛下，卑職祖上就是鎮北軍，卑職也願同太子出征，救出歸義軍的將士們。」
「我也是，請陛下答應太子所請，卑職即便身死，也要救回將士們。」
撲通撲通，氣氛感染全場，頓時跪下十幾個侍衛。
即便李崇明再不情願，此刻也繃不住了。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林楓：「好，朕既答應了你，自然不會收回，只要太子決定好了，朕沒有異議。」
說罷看向察罕，恨不得現在砍了他：「吐蕃來使，本朝太子賭氣立下賭約，就沒必要認真了吧？」
李崇明就差沒把懇求寫在臉上了。
你只要別答應，朕便允你一切所求。
即便扣上資敵的帽子，也不能讓太子白白送死啊。
不然成什麼了？
這是朝廷，可不是草台班子，任由誰都可以胡來！
面對大梁皇帝的暗示，察罕並不領情。
試想一下，手裡握著鎮北軍後代的人質就能逼迫對方妥協，如果換成太子呢？
把太子擒獲，能換來什麼？
魚和熊掌，豈不全來了！
「哈哈哈，都言中原王朝皇室說話一言九鼎，本使可不管你們太子賭不賭氣，既然說出來就得認！本使答應了！」
這句差點沒把李崇明氣死——完了完了，兒子沒了！
林楓接過話茬：「既然是賭，自然要有彩頭，不然豈不喪失許多樂趣。」
察罕哈哈一笑：「你想怎麼賭，本使全部應下。」
一千無糧草的士兵深入西域腹地與三千歸義軍會師，這場賭局怎麼看都不會輸。
吐蕃十萬大軍圍城，還能讓你將人帶出來？
開什麼玩笑！
當我吐蕃鐵騎吃素的不成？
真是太平日子過久了，腦子都鏽住了，既然找死，本使便成全你！
見對方答應下來，林楓壞壞一笑：「聽說你們吐蕃擅於培養戰馬，正好，我大梁馬場需要優良品種改良。不如這樣，本宮若是率領歸義軍成功回家，吐蕃送我大梁三萬匹種馬作為賠償，如何呢？」
察罕聽完大笑：「哈哈哈，沒有問題，不過你若輸了呢？」
林楓一攤手：「你也是個聰明人，本宮一旦輸了，後面還用說麼？」
林楓沒把話講明白，但懂的都懂。
擒獲太子，那條件不是隨便開？
即便一具屍體，也不是三千歸義軍能比的。
「好，那便一言為定！太子何時動身，本使親自給你做嚮導，歡迎到我們西域做客！」
林楓豎起三根指頭：「三日後，本宮點齊一千人馬，隨你們到吐蕃遊歷一番，聽說那邊的人非常好客啊！」
「哈哈哈哈，不會令太子失望的，我們吐蕃人，定會好好招待太子的。」
三言兩語將事定下，李崇明要留林楓商議，可後者以回去整備為由迅速離開皇宮。
當林楓走出皇宮時，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無數百姓聞訊而來，跪了一地，將宮門堵得水泄不通。
「太子殿下，聽說您要親自出征救回歸義軍的將士，草民給您磕頭啦。」
「嗚嗚嗚，太子殿下，您一定要帶孩子們平安歸來呀，那都是我大梁的英雄。」
「殿下殿下，您看看小人，小人身體強壯，願隨太子出征！」
「我也要去，把歸義軍都接回家！」
無數百姓含著眼淚哭喊，有加油打氣，有吶喊助威，有自願報名的。
這一幕將韓鎮等武官看得激動萬分。
我大梁子民從不缺氣骨，就是這些年被那幫蛀蟲毒害，搞得當兵的抬不起頭來。
可一旦到了關鍵時刻，民族血性立即被激發出來。
有侍衛給趙崇遠等文官開路，一群人低著頭一言不發，躲著百姓們走。
這種場合他們不想參與，也沒必要參與。
畢竟太子馬上就要死了，得回去商議三殿下接位之事。
此刻這群人的心情大好。
心腹大患自尋死路，擱誰能不爽？
已經迫不及待等著太子的死訊。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