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臨別一夜
當林楓回到皇子府時，嚴驍帶著一群侍衛立即圍上來，扭扭捏捏開口：「殿下……那個……卑職與老娘請好了假……那個……」
見老大吞吞吐吐的，身後那些侍衛急壞了，有膽大的接過話來：「殿下，統領的意思是，要跟隨殿下入西域，將歸義軍救回來。」
林楓沒搭理嚴驍，看了看這群侍衛，大致數了數，二百多人。
「他要跟本宮出征，你們來幹嘛？」
這群侍衛相互遞了個眼色，齊刷刷單膝跪地：「卑職願隨殿下前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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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瞅了瞅這二百多人：「都起來。」
「是。」
侍衛們站起身來，都將期盼的目光投向林楓。
他們也都是鎮北軍的後代，怎可能坐視歸義軍不管。
之前都商量好了，家中獨子、娃子還小的，統統摘了出去。
五百侍衛挑挑選選，最終選定二百二十人。
戰鬥力自是沒說的。
林楓一掃全場：「本宮此去西域九死一生，你們也願意隨著本宮？」
「願意！」
侍衛們想都沒想，死了又怎樣，總比那群主張賠款的文官強多了。
他們的祖上就隨鎮北侯戰死西域，即便尋不到親人骨灰，也要捧一把當地的沙土回來，魂歸故里。
林楓看侍衛們全無懼色，微微點頭：「即刻去準備，待會隨本宮到花溪莊園，三日後出發。」
「是，謝謝殿下！」
嚴驍激動壞了，總算有機會到沙場建功立業，比在京城舒服多了。
這群當兵的心裡都清楚，與其在京城閒混，不如捨命陪太子搏一搏。
若能成功回來，待日後太子登基之時，他們也算最早一批的從龍之功了。
哪怕到軍中混個閒職，那也要比同期的高一層。
除非不想出頭，不然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打發走了嚴驍等人，安福擦著眼淚上前：「殿下回來了，老奴聽說您要帶兵出征西域……老奴也要跟您去，照顧殿下的飲食起居……」
安福這句話將林楓觸動了，用衣袖幫他擦乾眼淚：「這是去打仗，安伯年歲大了不方便，幫我把家裡管好。」
安福一聽殿下不帶自己，急的連忙下跪。
林楓怎能讓他跪下，連忙扶起：「安伯萬萬不可，此次出征西域只有一千名額，您幫我管理家裡便好，千萬別讓外人派來的奸細混進來。」
安福哭得涕淚橫流，望著從小看到大的太子，哽咽著：「殿下一定要答應老奴……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平安歸來。」
林楓鄭重點頭：「安伯放心，我答應你一定平安回來。」
說到這裡忽然笑笑：「交代的事辦妥了嗎？」
林楓之前交代過，讓安福把官員送的禮全部換成銀子，連忙從懷裡摸出厚厚一疊銀票：「殿下交代過的，老奴怎敢忘記。這陛下賞賜的萬兩黃金、十萬白銀，這是宮內庫存九千二百兩，這是兌換來的三萬七千……」
安福將每筆帳目理得清清楚楚，知道殿下領軍需要用錢，把皇子府所有的銀子都拿出來了。
嘴上囑咐著：「老奴都打探好了，這些銀票在漠州境內同樣好用，想買什麼都能買到，可一旦出了平陽關就是西域地界。」
林楓留下宮裡開支的錢，以及給出征侍衛們的安家費，將其餘銀票揣入懷裡：「剩下的有勞安伯了，我與皇子妃打個招呼，待會就要出城整備了。」
「殿下……您一定要多加小心，安全歸來。」
「嗯。」
告別安福，就剩下最後一件事，與姜婉打個招呼。
想想就頭疼，都不用問，這娘們肯定已經準備好了收拾自己。
唉，臨走之前，讓這娘們揍一頓出出氣吧。
說實話，此番出征究竟是埋骨西域，還是成功歸來，林楓心裡也沒有底氣。
如果他這次的選擇有對不起的人，那麼這個人，一定就是姜婉了。
這位從遙遠的高麗國嫁來的大公主，到大梁可是一天好日子沒過上，整日提心弔膽的。
先是得知原二皇子不能人事，父皇逼得緊，找替身圓房。
後被自己霸占身子，還沒告訴她真二皇子究竟埋在哪裡……
換位想想，林楓也替她感到無辜，這個皇子妃讓她當的，還真不讓人省心呢。
要論倒霉的話，姜婉絕對排第一。
快步來到寢殿之前，林楓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了挨揍準備。
咯吱一聲推開門，林楓頓時眉頭皺皺。
左右看看，殿內一個丫鬟下人沒有，以為姜婉沒在寢殿，林楓轉過屏風卻傻眼了。
只見蟠龍床帷拉下，裡面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正臥著背對林楓。
「太子還等什麼呢，能不能留下後，全看運氣了。」
說話的還能有誰，當然是姜婉了。
林楓眨巴眨巴眼睛。
這是幹啥呢？
說好的讓你揍一頓出出氣，咋現在……
林楓怔住的同時，只聽帷帳內傳來一道低嘆：「抓緊時間吧，霜兒已經整備好了，這次出征西域，她負責保護你的安全。」
林楓算是徹底明白怎麼回事了。
敢情這娘們想開了，既然改變不了結局，那就只好坦然應對。
二話不說掀開床帷，一閃身鑽了進去。
將姜婉的臉扭過來，林楓發現她的眼底泛紅，顯然剛剛哭過。
「你是認真的？」
「嗯。」
「別撒謊啊，我可是堂堂正人君子，不想趁人之危。」
姜婉狠狠白了他一眼，將頭扭一邊去，兩行清淚划過臉頰：「你是不是正人君子還重要嗎？認識你這麼久，唯獨這次表現的令我滿意，這才是國儲君該有的骨氣。若我父王有此魄力，高麗國也不至於此。」
林楓盯著姜婉的側臉看了好半響：「你是因為這個，才……」
林楓話沒說完，姜婉伸出一根芊芊玉指豎在他的唇間：「如果你能活著回來，請務必答應我一件事。」
「說。」
姜婉猶豫了一下，明知希望渺茫，還是說了出來：「高麗國一旦發生戰爭，請……請幫我父王守住家園。」
林楓笑笑：「若是回不來呢？」
說到這裡，姜婉眼裡閃過一絲暗淡，輕咬下唇：「那我就追到下面，再狠狠揍你一頓。」
林楓哪裡會不清楚姜婉的想法。
自己若真的死在西域，讓這位皇子妃還怎麼活呢？
即便有父皇保著，李瑾也不會善罷甘休。
屆時，生與死，又有什麼區別呢？
林楓壞壞一笑：「放心，你揍不了我的。春宵一刻值千金，皇子妃準備好了麼。」
「小飛棍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