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送戰友回家
吳軍輝十分尷尬。
這位為祖國奮鬥過的戰士，此刻卻被隨意的晾在一旁。
他踏前一步，重審道：「你好，我們要過去，麻煩把路障清一下！」
那名導演這才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同志，我們正在拍攝節目呢，弘揚龍國文化，你看你們能否繞道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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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包華子塞到了吳軍輝懷裡。
吳軍輝沒有接。
華子掉在了地上。
導演撿起，重新塞去：「小同志，不早要這麼死板嘛，你讓我們耽擱一分鐘，知道我們損失多大嗎？」
吳軍輝站的筆直，不卑不亢：「請你們讓路！」
「我說你這小孩怎麼這麼不通情達理？」
另外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性導演，皺眉道，「沒看到我們正在拍攝節目嗎，繞點路怎麼了？」
「不好意思，要是放在平時，我們絕不為難你們，但這次真繞不了。」
吳軍輝轉過頭去，堅定道，「因為，我們的戰友等著回家。」
「什麼戰友比我們拍節目還重要？」
那女性導演冷哼，「況且我們都給上頭打過招呼了，我們封路是合法的，有問題你跟上級反應去。」
吳軍輝雖是副排長，可說到底還是個年輕小伙，面對這種棘手的事，難免有些不知所措。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時，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上頭？哪個上頭，來跟我說說。」
一隻粗糙卻溫暖的大手落在吳軍輝肩上。
「排，排長……」
這一刻，吳軍輝心中安全感十足。
好像有了排長，一切就不用害怕了。
「你是幹什麼的？」
那女性導演根本不知大禍臨頭，「我們跟誰報備，跟你有關係嗎？」
「你們在哪裡拍戲，在哪裡報備，我懶得管。」
葉塵冷哼，「但是擋住我的兵回家的路，就是不行！」
「怎麼，你難道還想硬闖？」
女性導演冷笑，「一群臭當兵的，有什麼了不起的？」
聞言，葉塵笑了。
「是，我們這群臭當兵的，沒什麼了不起的。」
「我們既沒有金錢，也沒有權勢，更不像你們這群大明星一樣，萬眾矚目。」
「我們所擁有的，只是鮮血，汗水和犧牲！」
「僅此而已！」
此刻，現場眾人的目光，都在這位老兵的身上。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卑不亢。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女性導演結結巴巴道，「我們三天前坐了一天一夜的列車，才到了開州，你們知不知道我們多辛苦？」
此話一出，葉塵猛地握緊拳頭，眼裡是酸楚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
「今天我還真就不講理了！」
葉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看誰敢阻止我們過去！」
「哎呦，當兵的欺負人了，大家快來看看！」女性導演見勢不妙，倒打一耙。
四周圍觀群眾，皆指指點點。
「你們看這群當兵的，真欺負人啊。」
「沒看到人家正拍攝嗎？還為難人家。」
「就是，繞個路又用不了幾分鐘，至於嗎？」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不。」
面對千夫所指，葉塵並未解釋。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葉塵面不改色，轉身面對軍車：「所有人，聽令！」
「下車，送我們的戰友回家！」
車門打開，戰士們陸續下車。
起初，人們還覺得他們太過強硬。
直到那張黑白照片的出現，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這，這是……」
導演組的人也都目瞪口呆。
這一剎那，他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走嘍，送我們的小烈士回家！」
葉塵一馬當先。
眾人一步步的衝破路障。
步伐整齊劃一。
沒人敢阻攔。
沒有人敢指手畫腳。
因為，他們所想送的，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在踏破路障的那一刻，葉塵轉頭：「我們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我們只有一種名字，一種身份，便是龍國軍人！」
這一刻，他們的身上仿佛散發著耀眼的光輝。
「好！」
這一刻，全場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龍國軍人萬歲！」
「一群戲子，竟敢阻止我們的戰士回家！」
「把他們趕出去，他們不配在這裡！」
憤怒的人群，一擁而上。
導演組將要面對的，是人民的制裁！
軍區的審判！
但葉塵等人已經看不到了。
因為他們現在只有一個目的。
送戰友回家。
……
在千燈鎮范莊，有這麼一戶人家。
他們勤儉持家，樂於助人。
從不以錢權為目標。
在大多數居民，已經住上小洋樓時，他們仍是低矮的平方。
那扇大門已經多麼破舊了啊！
門上的漆都掉光了，風一吹就嘎吱作響。
門前放著一把老式搖椅，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愜意的躺在上面，等待她最愛的小孫子回家。
儘管她的腦子已有些糊塗，可卻從未忘記等小孫子回家。
天天如此，日復一日。
略顯漆黑的廚房內，刀切案板的聲音響起，一位滿身油污的婦女，專心致志的在切一顆土豆。
「今天也不知道為啥，就想炒土豆。」
「還想炒紅燒肉，炒西紅柿雞蛋。」
婦女頭也不抬。
這些都是兒子最喜歡吃的。
昨夜，她做了一個夢，夢到兒子說今天要回家。
於是，她便滿心歡喜的去買菜。
可是，買完了菜，又突然感覺內心一陣刺痛。
「俗話說，夢都是預兆，或許兒子這幾天真的要回來。」
一位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正在另一個房間整理床鋪。
他曾是一名消防員，在某次任務中，從高處墜落，
從此以後，便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他抬起頭，小小的房間內，掛滿了獎狀。
這是他的驕傲！
院子裡，一條大黃狗趴在地上，搖著尾巴，時不時的跑出門去，在胡同里看幾眼。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飯好啦！」
隨著一道道香味飄來，四菜一湯出現在了桌子上面。
婦女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剛剛摘下圍裙，一道刺耳的軍號之聲，突然響徹耳畔。
這一刻，她心臟突然一糾，手中的圍裙，轟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