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借錢
以我當時的道行,無論外省幫、還是那三個堂口的坐館,沒有一個我能對付的了。
而且當時還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沒錢了。
堂口需要重建,這把火連累了附近好幾戶鄰居,鄰居家的損失我也得賠,另外還有未央的醫療費,以及後續的安置費用。
雜七雜八,少說也得二十萬。
我想到了師父的存摺,可是去了銀行才發現我不知道密碼,而且師父是失蹤不是去世,所以存摺里的錢我根本就提不出來。
想辦法搞錢,成了當時我的首要任務。
我的第一反應是去借,可是過去巴結師父的那些人大部分避而不見,就算見到了也不願意借錢。
那段時間,我又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世態炎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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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慘的是,我接不到生意了。
堂口的收入來源主要有兩個,一個是香火,另一個是平事的報酬。
師父失蹤前,我們堂口的香火一直很旺,火災之後,面目全非的堂口哪個信徒會來參拜。
而且師父失蹤後,也沒人來找我平事了,我知道,這背後有外省幫和三個堂口坐館在搗鬼,他們在外面放出風聲,說殺爺其實已經死了,我這個「接班人」根本沒本事。
在各種不利因素的影響下,火災之後的第七天,我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
醫院那邊也不停地找我催債。
迫不得已之下,我去找了南風建工的李建國。
火災之後,這位師父昔日的老友始終沒有露過面,不過這一次我去找他,他還是抽空見了我一面。
「前段時間,我出差去了,對於殺爺的事兒,我表示遺憾。」
說話間,李建國讓秘書給了我一個信封。
「這五千塊是我的一點心意,我和殺爺是老朋友了,如果你遇到麻煩的話,可以找我幫忙。」
「多謝李老闆,我和堂口確實遇到了困難,我……想跟您借點錢。」
「要借多少?」
「二十萬。」
李建國點了根雪茄,淡淡地回答:「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二十萬對普通人而言是一筆大錢,可是對您而言,二十萬應該不算什麼吧,我可以給您寫借條,十年,不,五年裡,我一定想辦法還上。」
李建國吐出一口煙,沉默了片刻後說:「二十萬對我而言確實是小錢,不過如今你家堂口的名聲壞了,找你們平事的人應該也不多了,你拿什麼賺錢呢?去工地扛大包的話,五年也攢不下二十萬。」
我把心一橫說道:「您看我這條命值二十萬嗎?」
李建國稍稍有些驚訝地問:「你要把命賣給我?」
「二十萬,我把命賣給您,有了這筆錢,我就能賠給和平老街的鄰居,還能修繕堂口,照顧好我媳婦,李老闆,您見過我的本事,二十萬,不虧的。」
李建國沒有馬上答應,他笑了笑說:「你先拿五千去交醫藥費,然後回去等我通知。」
我說了聲謝謝之後,拿著五千塊走了。
交完醫藥費,我把未央送去了能夠長期居住的療養院,付完前三個月的費用後,五千塊只剩下了五百多。
我回到和平老街,拿三百買了一些慰問品,挨家挨戶去道歉,並且承諾會儘快把錢賠上。
最後,兜里只剩下二百塊。
一個月後,終於等來了李建國的消息。
李建國派人把我接去了他的私人別墅,見面之後,他給了我一張二十萬的支票。
「以後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我不需要你的命,不過我確實需要你替我辦事,最近,我要參加一個小型的古董拍賣會,你陪著我一起去,一來幫我掌眼,二來如果我買下的古董不乾淨,你替我弄乾淨。」
「好,我答應了,要簽合同嗎?」
「不必了,你是殺爺的徒弟,我信得過你。」
二十萬支票兌現後還沒捂熱,便陸陸續續花了出去,看著和平老街的老鄰居們臉上的笑容,看到正在修繕的堂口,我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一周後,李建國來接我。
我們去了市郊的一個高爾夫球場,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有錢人打高爾夫不是為了運動,而是為了社交。
打打球,聊聊生意,也會在球場的私人包間裡開一些沙龍,這一次開的就是一個小型古董拍賣會。
參加這次小型古董拍賣會的人不少,不過真正算得上大佬的只有三個,一個是李建國,另一個是豐和地產的劉老四,最後一個是東南商會的何濤。
我跟李建國才到場,就有不少人過來打招呼。
「李老闆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不參加了呢。」
一個大胖子笑著沖這邊喊話,此人就是劉老四,在他的身旁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個子不高,穿著卻很老氣。
此人我是認識的,名叫王鶴年,是東川街堂口的二師傅。
「二位老闆今天可要手下留情,別把好東西都買光了。」
這時候一名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男子也走過來笑著打招呼,此人便是東南商會的何濤。
東南商會的會長叫龍伯,是我們省大佬中的大佬,何濤是他的乾兒子。
在何濤身旁也跟著一個人,而且是我的老熟人,正是三年未見的董天明。
一個東川街的二師傅,一個外省幫的代表,我一看到這兩個人,心裡就冒出一團火來,不過我謹記師父的話,現在的我還沒實力招惹東川街堂口和外省幫,只能韜光養晦,待將來有了實力才能報仇。
李建國微微一笑說:「我也不過是來湊個熱鬧而已。」
劉老四似乎和李建國不對付,陰陽怪氣地說:「聽說今天有好幾件古董都是明器,估計不太乾淨,李老闆要是一不小心買了回去,鬧出個家宅不寧,那怎麼辦?」
李建國面色不變,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所以今天請了名小師傅來幫忙,他是殺爺的高足。」
「各位老闆好,我叫衰仔,師承殺爺。」
「殺爺?誰啊,王師傅認識嗎?」
劉老四故意提高音量問道。
他身後的王鶴年搖了搖頭說:「沒聽說過,不知道是哪個犄角旮旯里的江湖術士。」
我瞬間沉了臉。
「我師父要是江湖術士,那你王鶴年只怕連江湖術士都不如,話說,劉老闆去年還來我家堂口求我師父幫過忙,難不成得了老年痴呆,已經不記得了嗎?」
這句話一出口,劉老四和王鶴年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劉老四把雪茄往地上一丟罵道:「臭小子,你找死啊。」
眼看火藥味越來越足,何濤開口說:「大家都別傷了和氣,還是儘快落座吧,一會兒拍賣會就要開始了。」
劉老四冷哼一聲,帶著王鶴年走了。
我也跟著李建國落了座,李建國笑道:「江湖就是這樣的,得意時人人捧著,失意時人人來踩,你要是不爽劉老四,就把堂口做起來,讓他有朝一日來求你。」
我點了點頭沒吭聲。
幾分鐘後拍賣會正式開始,這一次拍賣會的拍品幾乎都是上檔次的精品古董。
瓷器,玉器,甚至還有一件青銅器,不過主辦方並不保證一定是開門的,如果買到仿品只能自認倒霉。
劉老四頻頻出手,拍賣會進行了一半就花了好幾十萬,何濤買下了那件青銅器,只有李建國啥也沒買。
直到一幅畫出現。
「宋代畫家,甘風子所做,《列仙圖》的其中一幅,起拍價五萬人民幣,請諸位老闆加價。」
一幅古畫徐徐展開,畫上是一名書生打扮的男子,站在山巔對空中一名仙人行禮。
我對古畫並不太了解,不過這幅畫一出現,我立刻感覺到渾身一緊,尤其是在盯著這幅畫看了一會兒後,便覺得好像有小針在戳我的臉,微微生疼。
這代表此畫不乾淨。
劉老四笑著喊道:「傳說《列仙圖》一共十六幅,可是沒有一副問世過,你說這幅畫是其中之一,怕是假的吧。」
拍賣師微笑道:「真與假請諸位老闆自行鑑別。」
我湊到李建國耳邊低聲說:「李老闆,這幅畫是真的。」
李建國點了點頭,抬手叫價。
這時候王鶴年也對劉老四低語了幾句,然後劉老四也加價了。
兩位老闆競爭了一番,最終李建國以二十萬拿下了這幅畫。
之後李建國又在我的建議下,陸續拿下了幾件拍品,等到拍賣會結束後,我和李建國正要離開,沒想到劉老四走了過來。
「李老闆,那副畫我是真喜歡,我願意出二十五萬,請你割愛。」
李建國搖頭拒絕,沒想到劉老四不依不饒,又說道:「我請來的王師傅說了,這幅畫不乾淨,裡面的髒東西不簡單,你請的這小子恐怕對付不了,我勸你還是賣給我算了,免得回去之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李建國笑了笑說:「不如我們打個賭吧,如果衰仔真的處理不了這幅畫,那我就把這幅畫送給你,如果他處理得了,那你買下來的那塊玉器就送給我,如何?」
劉老四是個好賭之人,聽了李建國的話後,跟王老道商量了一番,隨後開口道:「那就在這個俱樂部里處理,免得你帶回去之後又找其他師父幫忙。」
「行啊,衰仔,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