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鴻門宴
石峰見識比較少,奇怪地問:「金針也能殺人?那不是武俠小說里才有的嗎?」
彼時,武俠風席捲全國,尤其是金庸、古龍以及梁羽生三位大師的武俠作品,幾乎人人都看過,即便沒看過原著,也看過電視劇。
我搖頭道:「當然不是武俠里那種飛針殺人,而是埋金針,以氣運針。」
「啥意思,我聽不懂,你也知道我文化程度不高。」
「使金針的師傅最早是出現在蘇杭那邊,用的是那種很小的針,小到眼力不好都看不清楚,這些師傅會提前把金針埋進別人的身體裡,有些被埋了金針的人自己都察覺不到,平時行動也不受到影響。」
石峰驚訝地說:「這麼神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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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很神,不過這種埋金針的本事最開始不是用來殺人的,而是用來治病的,身體裡埋了金針,等師傅運氣施法之後,這些金針會刺入患者的病灶所在,據說對於某些疾病有奇效,比如風濕關節炎,或者是頸椎類的疾病,不過後來慢慢的也有心術不正之人,開始用這種方法替人滅口。」
這時候開車的周秘書插話道:「我讓人查過了,盧占明身體不太好,前兩年經常去一個老中醫那裡問診,我想也許就是那名老中醫在他身體裡埋了金針,如今他造假古董的事情暴露了,有人就用這個方法來滅他的口。」
「老中醫?哪兒的?有空我去會會他。」
我覺得這名老中醫八成與東南商會還有董家有瓜葛,所以想去看看。
「我讓人去查過了,那個老中醫的鋪子半年前就搬空了,我也托人去工商查過,人家壓根就沒註冊過,屬於是無照經營。」
我看著窗外的街景,冷冷地說了一句:「還真是滴水不漏。」
車子來到了金三橋,由於慶祝三彩節的緣故,金三橋當地可謂熱鬧非凡,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每走幾步便能看到有人點燃鞭炮。
路上還能看到不少遊客,無論是本地其它區的,還是外地慕名而來的都有,最繁華的幾條商業街上人頭攢動,連我走路的速度都變慢了許多。
石峰感嘆道:「真熱鬧,好多攤位都在賣古董。」
周秘書笑著說:「金三橋原本就是本市著名的古玩以及雜貨的二級市場,平日裡擺攤的商家就很多,如今趕上三彩節,攤位的數量比平時多了一倍以上。」
「早知道這裡這麼熱鬧,我以前也該弄些平安符之類的來擺個攤,做點小買賣。」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擺攤是要交攤位費的,一個攤位費一個月一百,大一點的二百,你有錢嗎?」
「我靠,擺攤還要交錢?交給誰?」
「鬧,交給它。」
我伸手一指,前方就是金三橋堂口。
三彩節的這段時間,是金三橋堂口一年中香火最旺的時候,甚至到了上香還得排隊的地步。
我走進堂口大門,站在鬧哄哄的人群里還沒滿兩分鐘,一名金三橋堂口的小弟就快步走了過來說道:「是和平老街的張坐館嗎?」
「是我。」
「請您跟我來。」
「去哪兒?」
畢竟是到了人家的地盤,我心裡還是很警惕的。
「今日受邀來參加三彩節祭典的諸位大人物都去後堂了,我是奉坐館之命在這裡等您的。」
「都有哪些大人物到了?」
「各堂口的坐館基本都到了,東南商會和外省幫的師傅們也都來了,就差您了。」
我瞥了一眼請柬上的時間,自己還早到了十分鐘,沒想到他們居然全到齊了,我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
「石峰,你有沒有一種我倆要赴鴻門宴的感覺?」
「鴻門宴是啥?飯店嗎?」
「你……有空多讀點書吧,我求你了。」
我們跟著那名金三橋堂口的小弟去了後堂,他把我們帶到了後堂正廳的門外,此時大門緊閉,依稀能聽見裡面有熱鬧的說話聲,我透過窗戶看見裡面放著一張巨大的長桌,長桌旁已經坐滿了人,這些人每一個都大有來頭。
「三位請。」
金三橋堂口的小弟推開了正廳的木門,沖裡面喊道:「和平老街堂口,張代坐館駕臨。」
下一秒,原本熱鬧的正廳瞬間變得一片死寂,我深深呼吸,壓下心頭的不安,振作精神帶頭走了進去。
當我跨入正廳的剎那,數十雙眼睛瞬間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也用目光快速打量著正廳內的每個人。
長桌旁坐了十幾人,我認識的便有七八人,其中包括李建國、花爺,幾大堂口的坐館,外省幫董家的人。
這些人的背後都站著跟班,這些跟班也都不是善茬,比如何濤背後站著的就是我曾經見過的那名身穿中山裝的男子,此人的道行不淺,實力不弱於一般堂口的坐館。
而在長桌的主位坐著一名頭髮花白,面容消瘦的老者,此人看上去年紀很大了,整個人形如枯槁,微閉著眼睛,他也是全場唯一一個沒有睜眼看我的。
此人便是東南商會的龍伯,那位制定了南方玄門規矩的大前輩。
我拱了拱手說:「諸位前輩好,晚輩張奉朝有禮了。」
一語出,無人應答。
我說的話如同丟進了汪洋大海里的小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來。
周秘書此時在我耳邊低聲道:「我先回老闆那裡去了。」
他快步走到了李建國的身邊,低頭和李建國耳語了幾句。
我和石峰依舊站在原地沒動,正廳內的氣氛如同降至了冰點。
石峰看不過去開口道:「我家坐館跟你們問好呢,你們這些做長輩的,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全都耳背嗎?」
不得不說,石峰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有事那是真上,他吼了這一嗓子之後,主位上的龍伯慢慢睜開了眼睛,用微弱的聲音說:「王殺的徒弟來了啊,快坐吧,給你留了座位。」
我在長桌上掃了一眼,並沒有看到空座。
「前輩所說的座位在哪裡?」
龍伯沒有說話,旁邊一名五十多歲年紀的男子開口道:「可能是我手下的小弟算錯位子了,小張師傅別急,我這就讓人去安排。」
說話之人便是金三橋的坐館——張誠信。
張誠信最大的特徵就是他那兩撇八字鬍,師父曾經這樣形容張誠信。
「金三橋那個老張,名字叫誠信,其實一點都不誠信,留著個八字鬍,跟舊社會的奸商似的。」
張誠信讓手下小弟搬了一個小馬扎過來,放在了我的面前。
「今天堂口裡的椅子不夠用了,只能委屈小張師傅坐一下小馬扎了。」
此話一出,全場鬨笑。
我身後的石峰攥緊了拳頭想要破口大罵,卻被我攔住了,我淡定地問道:「以前我師父坐哪個位子?」
張誠信捏著自己的小鬍子說:「以前這種場面,殺爺都是坐在龍伯右手邊第一個位子的,不過如今這個位子被花爺坐了,難不成小張師傅要把花爺趕走嗎?」
此話一出,花爺扭頭看向了我,眼神冰冷仿佛在警告我不要亂來。
我一腳踩在小馬紮上,笑著說:「我是後輩,自然不敢奢望坐在龍伯右手邊第一個位子,不過這張長桌上總要給我留一個位子,諸位前輩,誰願意讓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