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以後我們是兄弟了


  「龍伯教訓的對,是我衝動了,那個叫石峰的小子,對不住了。」

  張誠信嬉皮笑臉地道了個歉,看不出一絲真誠。

  石峰臉色冰冷,以他的性格,要不是我按著他,現在他已經掏刀子了。

  龍伯看著我,依舊不依不饒地說:「小張,這杯茶你是敬還是不敬?」

  這時候,在座眾人之中有一名肥頭大耳,手上帶滿翡翠玉石的男人開口喊道:「龍伯,人家衰仔看不上我們這班老傢伙,就不要勉強他了。」

  說話之人名叫何舉,年近六旬,正是文昌街堂口的坐館,此人平生最喜好翡翠玉石,據說曾經為了買下一塊玉石好料豪擲數十萬。

  按照盧占明的說法,文昌街和外省幫的吳豐年合起伙來做開石頭的生意,所謂的開石頭就是賭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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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石風險極大,有些人可能一夜暴富,也有些人可能傾家蕩產,不過由於賭石並不算是違法的賭博行為,所以文昌街的賭石買賣做得再大也沒有人管。

  何舉此時開口,可不是為我說話,而是繼續將我的軍。

  「不過衰仔,你小子可得想好了,今天這碗茶要是不敬,等你走出了正廳,將來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好,我聽說殺爺還留下了一個變成植物人的女兒,另外你家堂口最近新收了兩個夥計,是一男一女吧,好像就是你這個朋友的弟弟妹妹,哎呀,你也得替這些人好好考慮。」

  我聽出了何舉話里的威脅,如果我今天不敬這碗茶,不賠這個禮,那他們不僅會對付我,而且還會對付我的親人朋友。

  滿屋的老傢伙,如同滿屋的豺狼虎豹,若我孤身一人倒也敢和他們拼命,可我還有牽絆,不能讓親朋好友陪我一起遭難。

  「磨蹭什麼呢?敬茶啊。」

  花爺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何濤也笑著說:「小張師傅,不過是敬諸位長輩一杯茶而已,你怎麼還不樂意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李建國身上,他叼著雪茄,沒有看我,他身旁的周秘書沖我微微點頭,意思很明確,李建國也讓我敬這杯茶。

  我深吸一口氣,端起了桌上放的茶杯,心中滿是不甘,但也知道今天這碗茶必須要敬。

  「諸位前輩,這碗茶,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忽然看到眼前這群老傢伙的臉色都發生了變化,何舉指著我身後說:「衰仔,你這個小弟想幹什麼?」

  我這才回頭看去,只見石峰用指甲抓開了剛剛被鐵珠擦傷的傷口,他很用力,傷口被抓得不斷往外冒血。

  「石峰,你幹什麼?」

  我也吃了一驚。

  石峰說道:「傷口有點癢,我撓一撓止癢。」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

  「諸位前輩,我的血好像止不住了,萬一不小心死在這裡,只怕對諸位都沒什麼好處,尤其是金三橋堂口的坐館,今天可是三彩節,在你的堂口死了個人,這兆頭可不好。」

  石峰說出這句話後,朝我眨了眨眼睛。

  整個正廳內一片死寂,我都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石峰也許文化程度不高,但絕對是條漢子,而且絕對夠義氣,他為了幫我脫身竟然不惜故意加重自己的傷口。

  石峰身上白色襯衫的領子已經被血染紅,我急忙脫下自己的外套走上前去,想要幫他捂住傷口,他卻擺了擺手說:「死不了。」

  「諸位前輩,我朋友傷勢嚴重,我現在要送他去醫院,這杯茶以後再敬。」

  「不行,你小子不能走。」

  花爺依舊不想放我離開。

  沒想到龍伯卻擺了擺手說:「小張,你先帶你朋友去醫院吧,今天三彩節,見了血已經很不吉利了,萬一鬧出了人命可就麻煩了。」

  「多謝龍伯體諒。」

  撂下這句話後,我扶著石峰走出了正廳。

  離開金三橋堂口之後,我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帶著石峰去了最近的醫院。

  醫生給他消了毒,縫了針,叮囑這幾天要忌口還要定期換藥,不過也說了傷口不是特別嚴重。

  等處理好了他的傷口之後,我倆坐在醫院外的花壇邊上,石峰剛把煙掏出來就挨了我一拳,他一個倒栽蔥差點摔進花壇里。

  「你幹啥子嘛?」

  「你有病啊,醫生說了,你傷口的位置很危險,如果再深幾寸就會傷到頸動脈,要是大出血的話你會死的。」

  「老子這不是沒死嗎?」

  「你要是死了,你的弟弟妹妹怎麼辦?」

  石峰坐起來撓了撓頭說:「我沒想過,我當時就想著怎麼幫你脫身來著,那群老王八蛋真不是東西,他們把你家堂口害成這樣,現在還逼著你敬茶認錯,這種人簡直是敗類。」

  我無奈地搖頭道:「人家實力強,我實力弱,這也是沒辦法的,其實我就算今天敬茶賠罪了也沒關係,古有韓信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今有我張奉朝奉茶認錯,等將來實力變強了,我也會讓這些老王八蛋十倍奉還。」

  「我們現在怎麼辦?還回去嗎?」

  我搖頭道:「不回去了,直接回家,話說回來,你真不怕死嗎?」

  「怕啊,不過我更怕自己朋友受欺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咱們不是朋友。」

  「啊?啥意思,你沒拿我當朋友?」

  「從今以後,咱倆是好兄弟。」

  「操,嚇老子一跳,哈哈。」

  後來我回想起這段往事時,也會不自覺地感慨,自己真是走運,在十八歲那年交到了一個講義氣的好哥們。

  我倆回到堂口,石芒以及石蕊看見自己大哥受了傷,全都心疼壞了,尤其是么妹石蕊,看見石峰受傷後眼淚都流了出來,石峰抱著她哄了好一會兒才不哭了。

  吃完晚飯,周秘書來了。

  「小張師傅,今天真是好險,我還以為那些老的要對你動手了。」

  「周哥,我走之後那些老傢伙說了些啥?」

  「倒是沒說啥,無非是罵你不識時務,說來也怪,倒是龍伯幫你說了幾句好話。」

  「哦?龍伯說了啥?」

  「他說你還年輕不懂事,又說你今天其實是想敬茶賠罪的,但是被你朋友的事耽擱了,還讓其他坐館不要再去找你的麻煩。」

  我皺著眉頭,越發感覺龍伯的深不可測,猜不出這個老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周哥,你來就是說這麼些嗎?」

  周秘書搖了搖頭,拿出了一張照片遞給我,我接過來一看,照片上是一名挺漂亮的女孩子。

  「周哥,乜意思啊?要給我介紹女朋友嗎,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不是相親,你不覺得照片上的女孩兒很眼熟嗎?」

  我搖了搖頭,這時候旁邊的石峰看到照片後說:「這不是那天跟我一起去清風觀的女警同志嗎?」

  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

  「還真是,周哥,你給我看她的照片做什麼?」

  「她叫鄭小柔,自從上次清風觀事件之後就一直做噩夢,精神不太好,老闆想讓你去她家瞧瞧,是不是害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我疑惑地問:「她一個普通的派出所女警,怎麼還能認識李叔?」

  周秘書湊過來低聲說:「她母親叫李麗華。」

  「那怎麼了?」

  「你最近沒看新聞嗎?有個回國投資的華僑大老闆也叫李麗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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