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華僑
九十年代末，我們市大力發展經濟，有很多華僑商人歸國投資，李麗華便是其中之一。
她當時歸國投資的時候，我們市的報紙電視幾乎天天都放她的新聞，說她是海外某某集團的董事長，還說她手裡握著上億的資金，準備回報自己的家鄉。
我當時還看過她歸國下飛機時候的新聞報導，那規格簡直堪比國外的某些領導人來訪。
關於這位華僑大老闆也有很多傳聞。
其中最靠譜的傳聞是說她出身不好，父親死在了當年的動亂里，母親把她拉扯大之後也撒手人寰。
她腦子很好，在八十年代就考上了大學，為了讀書，她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
畢業之後進了一家外貿公司上班，認識了一名國外的老闆，後來她就嫁到了國外，等再回來時搖身一變已經成了華僑商人，巨富老闆。
周秘書說鄭小柔居然是李麗華的女兒，這讓我很吃驚，因為這跟民間傳說的版本不一樣。
「周哥，真的假的，她是李麗華的女兒，怎麼沒去國外？」
「這事兒說來話長，我聽老闆說，李麗華讀大學的時候生了鄭小柔，後來她跟原來的老公離了婚才嫁給了老外，女兒留給了前夫，自己去了國外，如今她那個外國老公早死了，她也沒有其它孩子，回國一方面是為了投資，另一方面是為了找鄭小柔這個女兒。」
「原來如此，行吧，我抽空去看看鄭小柔，對了，她住哪裡？」
「鄭小柔如今跟李麗華住在一起，就在市中心的友誼賓館，你出發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幫你安排好。」
我倆把這事兒敲定之後，周秘書便走了。
兩天後，我獨自前往友誼賓館。
當時這座賓館是市中心最好的賓館之一，而且是為數不多有資質接待外賓的五星級賓館。
我來到賓館富麗堂皇的大堂，放眼看去有好多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在當時來我們市的外國人並不算多，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外國人，心裡還挺驚訝的，尤其是某些外國女性的穿著打扮，對於當時十八歲的我而言衝擊力極大。
我甚至還看見兩名穿著泳衣，裹著毛毯的金髮女人從面前走過。
「小張師傅。」
這時候周秘書帶著一名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周哥，這位是？」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李麗華女士的私人保鏢阿強，阿強，這位就是我家老闆推薦來的玄門師傅張奉朝。」
我禮貌地伸出手去，那個叫阿強的保鏢卻並未抬手，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說道：「哼，跳大神的，跟我來吧。」
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心裡很不痛快，旁邊的周秘書拍了拍我的胳膊說：「衰仔，別往心裡去。」
我倆乘坐電梯到了友誼賓館的頂層，這裡的總統套房當時一晚的價格是一萬八千八，比當時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還多。
阿強開了房門，套房客廳里還坐著三個男人，每一個都是人高馬大穿著黑色西服，我猜他們應該都是保鏢。
「珍妮，跳大神的還有小周來了。」
阿強往套房裡喊了一聲。
隨後走出來一名穿著職業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女子，她依次和周秘書還有我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李老闆的私人秘書，我叫珍妮，老闆還有小姐在臥室，二位請跟我來。」
我正要跟著珍妮往裡走，突然被阿強攔住了。
「等一等，還沒搜身呢。」
我皺著眉頭問：「什麼意思？你要搜我的身？」
「對，這是為了保證老闆還有小姐的安全。」
說話間阿強便伸手往我腰間摸，我後退半步冷冷說道：「我沒帶武器，不需要你搜身。」
「你說沒有就沒有？搜了才知道，你要是不配合，那我只能來硬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這個叫阿強的保鏢，他從剛見面就陰陽怪氣，現在又莫名其妙要搜我的身，見我不同意，他還招呼另外三個保鏢準備強行對我搜身。
我本來就因為兩天前三彩節的事情心裡不痛快，今天又撞見這四個不開眼的傢伙，心裡的火氣一下子沒壓住喝了一句：「你動我一下試試。」
「嘿！老子今天非搜你的身不可。」
阿強一個箭步來到我面前，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後立刻用出了擒拿的功夫，我也不是好惹的，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肩膀，我便運轉身術，反過來把他的手腕給擒住了，接著以迅雷之勢一腳踹在他的小腿上，他吃痛慘叫一聲，整個人半跪在了地上，我順勢繞到他的背後，把他整個人按在了地板上。
「啊！」
珍妮被這一幕嚇得尖叫起來，另外三個保鏢見狀想衝上來圍毆我。
我絲毫不懼厲聲喝道：「你們敢過來，我就把他的手腕扭斷。」
說話間我稍稍用力，阿強便疼得慘叫起來。
「小張師傅，手下留情，他可是李麗華女士的人。」
「是他先對我動手的，雷鋒同志說過，對待同志要像陽光般溫暖，對待敵人要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他把我當敵人，那我就把他也當敵人。」
就在局面快要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臥室的門開了。
一名四十多歲，穿著旗袍，氣質高貴的女子從臥室內走了出來，我一眼便認出她就是李麗華。
「老闆好。」
珍妮和保鏢們齊聲問好。
周秘書趕緊上前解釋：「李女士，實在是抱歉，我也沒想到他們會動起手來。」
李麗華走過來柔聲說：「你就是張奉朝師傅吧？」
「對，李女士好，您可以叫我小張，或者衰仔。」
「衰仔？真是有趣的稱呼，那麼衰仔，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把阿強放開？」
我點了點頭，鬆開手，阿強滿臉痛苦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惡狠狠地看著我說：「你這個跳大神的有本事咱們到外面再練練。」
「樂意奉陪，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再給你十次機會，你也打不過我。」
眼看火藥味又濃了起來，李麗華女士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冷冷地對阿強說：「你先去醫院看看胳膊，不要再鬧事了，衰仔是我請來的客人。」
「他就是一個跳大神的……」
「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不是，對不起老闆。」
阿強趕緊道歉，然後灰溜溜地離開了套房。
李麗華換上笑容對我說：「我女兒最近不太好，勞煩你看一看。」
「好。」
我跟著李麗華進了臥室，臥室內還有兩名負責照顧鄭小柔的保姆，而鄭小柔本人此時正躺在豪華大床上，她似乎在做噩夢，滿臉痛苦。
我問道：「她在做噩夢，怎麼不叫醒她？」
保姆說：「小姐只要做了噩夢，我們再怎麼叫都叫不醒她，只有等她自己醒來。」
「哦？我看看。」
我來到鄭小柔身邊，伸手挑開了她的眼皮，看到她的眼珠在快速轉動。
周秘書在旁邊驚訝地說：「鄭小姐眼珠子怎麼轉得這麼快？」
「只要是人，做夢的時候眼珠子都轉，這沒什麼稀奇的，不過……」
「衰仔，不過什麼？」
李麗華緊張地問道。
我沒說話，從包里取出一根清香，點燃之後我捏著香，繞著鄭小柔轉了一圈，一圈之後，我把香塞進了鄭小柔自己的手裡。
接著我退後一步開口道：「裝什麼呢，欺負人家一個女孩兒有意思嗎？」
此話一出，屋子內除了周秘書之外的所有人都滿臉驚訝。
「衰仔，你在和誰說話？」
李麗華疑惑地問。
我指著鄭小柔說：「你女兒被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