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哪怕翻遍興州府,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那不是別人,那可是李二爺李沉壁,興洲城的土皇帝,商場上的閻王爺。
馮繼偶然見過一面,那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勢讓人望而卻步,不敢靠近。
若是李沉壁,倒是真有可能對范柳兒非打既罵,畢竟他是出了名的暴戾。
雖然李沉壁現在看著是失了勢,但馮繼可不認為這件事有這麼簡單。
這個時機太巧合了,讓馮繼不得不懷疑,這一切都是李沉壁安排的。
就算不是,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李沉壁也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范柳兒見他久不說話,有些急了。
她本想賣賣慘博取一下同情,難不成是她賣得太慘,把人給嚇著了?
她頓時有些懊惱,早知道她該找個其他藉口的,什麼逃婚呀,私奔呀,都比剛才的藉口來得好。
若是馮繼怕惹上麻煩拒了她,那她可就完蛋了。
心裡著急,她臉上露出些真切的慌張,「馮大哥,我多給你些錢,你幫我這一次吧,我不能留在這裡。」
若她沒跑就算了,就算日後李沉壁沒法護得住她,至少她目前還能跟著李沉壁過幾天舒服日子。
可現在要是被李沉壁抓回去,她簡直不敢想李沉壁要怎麼收拾她。
那個人最是小氣,報復心又強。
越想越怕,她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
馮繼看著不忍,最後還是心軟了。
罷了,看在思晴的份上,便幫她一次吧。
「你跟我來。」
范柳兒見人鬆口,整個人才鬆懈下來。
「謝謝馮大哥,你的恩情我記得了,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她決定,等到了思晴那兒,得多給他些酬金。
一刻鐘後,馮繼跟另外一個鏢師抬著一口大箱子出來,將箱子搬上馬車。
所有的行李此時全都搬完,鏢局剩下的鏢師全都帶著自己的包袱從裡面出來。
鏢頭鎖好大門,看著眼前的大門嘆了口氣,隨後轉身對眼前的鏢師道:「走吧。」
這是最後一趟鏢,送完大家就各自回家,日後不知是什麼光景,再見面也不知會是何時。
幾位鏢師沉默回到各自的馬車旁,押送著馬車上的貨物箱子,跟隨著馬車慢慢前行。
范柳兒躺在狹窄的箱子裡,身上壓著幾層柔軟輕薄的衣料,倒也不算太難受。
她想,李沉壁現在的狀況不比之前,不可能大張旗鼓地搜查別人的貨物,她應當是安全的。
此時興州城的另一邊。
宅內,李沉壁坐在輪椅上,手中緊握著一個瓶子,裡面盛著乳白的液體。
指腹摩挲著瓶身,他眉眼間的戾氣越來越重。
「范柳兒,你真是好樣的。」
時間回到一個時辰前。
范柳兒一直沒回房,守著臥房門的下人覺得不對勁,便尋去了下人房,結果沒看到范柳兒人,只看見倒在地上的守門人。
嚇得他立即叫醒了宅子裡所有人。
原本寂靜的宅子被點亮,李秋霞一邊派人去通知李沉壁一邊帶著人將宅子翻了個遍。
同時還派人去周邊尋找。
李沉壁那時正睡得沉,他近些日子睡得不好,睡不好影響他的恢復,大夫便給他開了安神助眠的藥。
睡得正沉時被李秋平強行叫醒。
睜眼對上那張熟悉的臉,看著李秋平滿臉的焦急,皺緊眉,「出了什麼事?」
「二爺,范娘子她...」
聽到心心念念的名字,李沉壁瞬間清醒,「她怎麼了?」
李秋平咽了口唾沫,「她...跑...跑了。」
「什麼?」李沉壁立即從床上撐著身子坐起來,「跑了?怎麼回事?」
李秋平將范柳兒是如何哄騙眾人,如何利用仙客來讓守門人暈厥的事一一道來。
李沉壁聽完,盛怒之下,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她為何要跑?」
他對她那麼好,她為何要跑?
她不是也同樣心悅他嗎?她為何要跑?
這亂世中,他不是她唯一的依靠嗎?她為何要跑?
李沉壁想不明白,也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下令,「輪椅推來,我要過去。」
李秋平立馬攔住他,「二爺,現在時機還未到,叛軍馬上要進城了,若是被人知道你還留有後手,只會是個大麻煩。」
「您放心,小的已經安排人去找了,范娘子在興州城無親無故,又常年待在府中,只怕連出城的路都找不著,她跑不遠的。」
李沉壁現在哪裡聽得進他的話,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親自問問范柳兒。
到底為何要跑!
同時他也不願意相信她跑了的事實,他要親自過去看一眼。
抬眼看向李秋平,眼中的壓抑著的怒氣讓他眼角赤紅,看得李秋平心裡發顫。
「輪椅推來。」
李秋平不敢再開口,叫人推來輪椅,安排轎子在夜色中躲避著眾多眼線,將李沉壁送到宅院。
他被推進范柳兒的廂房中,廂房的門一直開著,暖爐也早已經熄滅,屋子裡沒了一貫的熱乎氣。
此時的溫度本才是李沉壁最舒適的溫度,但現在卻讓他十分不習慣。
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間屋子裡應該是暖洋洋的,一推開屋子就能看見窩在榻上犯懶的人影。
在見到他來時,她先會驚訝,瞪大那一雙圓潤的雙眼,然後再彎成一道漂亮的彎月,帶著一臉討好的笑意朝著他撲過來,撲進他的懷裡。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整個屋子冷清清的,沒有一絲溫度。
也看不見那道人影。
僥倖破滅,這時他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她真的跑了。
先從心底湧上來的是憤怒,怒氣之下是心臟一陣陣的抽疼。
他李沉壁這輩子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心裡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心臟好似被什麼東西給緊緊纏住了,又疼又悶。
深吸一口氣,僅有的理智壓制住他即將失控的情緒,他啞聲開口。
「她可有留下什麼東西?」
李秋霞立馬遞上來一物,「奴婢進屋時,只在桌上看見了這個。」
李沉壁視線落在她手中,她雙手捧著一個巴掌長的瓶子。
純銀制的,李沉壁對這個瓶子有印象,是他特地給她打造的。
從那次范柳兒的飯食被人動了手腳後,李沉壁將北院的人清洗了一遍仍舊是不放心,便將范柳兒吃飯喝水所用之物全都換成了銀制的。
後來范柳兒嫌棄杯子太小,放溫的水一口就沒了,不夠她解渴,李沉壁又給她訂製了一個瓶子,一次性可多涼一些水。
從李秋霞手中接過瓶子,他低頭往瓶口看去,裡面是乳白色的液體。
盛滿了,這裡面的量,夠他喝兩三天的藥。
李沉壁倏地一下笑了。
被氣笑的。
這人莫名其妙就這樣跑了不說,甚至連書信都不留下一份,就留下瓶這個。
這個什麼意思?
是在彰顯她的善解人意嗎?
他需要她這樣假惺惺的善解人意嗎?
此時手中的瓶子成了一根扎進他眼裡的刺,在提醒他,他以為的兩情相悅是一個最大的笑話。
他李沉壁就是一個笑話,一個被她耍得團團轉的笑話。
怨氣充斥著他的眼底,他猛地抬手,欲把手中的瓶子擲出去。
他不需要她假惺惺的憐憫。
還是一旁的李秋平眼疾手快,將瓶子從他手中奪了過來。
「二爺,這可使不得,等會您就得喝藥,一時半會的可不好尋奶娘。」
李沉壁更氣了,氣自己這該死的身體,偏還就離不開她那假惺惺的憐憫。
扭頭看向房外,他冷聲開口。
「去,哪怕翻遍興州府,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