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的命是我的
冰冷的聲音,帶著殘忍的笑意,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江枕雪的耳膜。
她被他死死地壓在身下,屬於他的,那股熟悉的、帶著侵略性的龍涎香氣,鋪天蓋地而來,讓她幾乎窒息。
他怎麼能這麼帥,嘴巴卻這麼欠?
江枕雪在心裡罵了一萬遍。這個狗男人,難道到現在還沒看出來,她根本就不是他養的那隻逆來順受的金絲雀嗎?
可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除了給自己添堵,毫無意義。
她掙扎著,卻撼動不了他分毫,那感覺就像一隻蝴蝶被釘在了標本板上,連翅膀的每一次顫抖都充滿了徒勞的絕望。
「蕭傾硯,你放開我!」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蕭傾硯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她耳邊震動,卻比哭聲更讓人心寒。他俯下身,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我找了你這麼久,以為你會害怕,會後悔。沒想到,你倒是長了不少本事,學會了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他的手指划過她的臉頰,擦去她因為掙扎而沾上的灰塵,動作看似溫柔,力道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
「那個小子,是你的新歡?」
江枕雪的腦子『嗡』的一聲。
新歡?他指的是沈煜?
他竟然以為,她費盡心機逃出來,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一股混雜著荒謬和憤怒的火焰,從她心底猛地竄了上來,瞬間蓋過了恐懼。
「你是不是有病?」她氣得口不擇言,「在你眼裡,女人離開你,就一定是為了別的男人嗎?你就不能接受,我只是單純地不想再看見你這張臉了!」
蕭傾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你說什麼?」
「我說我受夠了!」江枕雪索性破罐子破摔,她瞪著他,眼中再無半分怯意,只剩下熊熊燃燒的怒火,「我厭倦了當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厭倦了每天看你的臉色,討你的歡心!我就是要走,我就是要跟你分開!你聽不懂人話嗎?」
她一口氣吼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周圍很安靜。
蕭傾硯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風暴正在凝聚。
他找了她這麼久,動用了無數人力物力,甚至不惜親自南下。他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她或許會哭著求饒,或許會驚恐萬分。
他唯獨沒有想到,她會用這種淬了毒的言語,來迎接他。
「江枕雪,」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看來,是我把你養得太安逸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沒什麼身份!」江枕雪梗著脖子反駁,「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是你的附屬品!」
「附屬品?」蕭傾硯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捏著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的命,都是我的。」
「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還敢跟我談『分開』?」
江枕雪終於明白,跟這個偏執狂講道理,是行不通的。他的世界裡,只有掌控和被掌控。
「蕭傾硯,我們好聚好散,行嗎?」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我捲走的那些金銀,我可以想辦法還給你。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兩不相欠,就當從來不認識。」
「兩不相欠?」
這四個字,像是一根引線,徹底點燃了蕭傾硯壓抑多時的暴戾。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理智被狂怒吞噬。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房間。
江枕雪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臉頰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被打懵了。
她穿進這本書里,看過無數次他對原主虐身虐心的描寫,卻從未想過,這一巴掌,會結結實實地落在自己臉上。
疼。
鑽心的疼。
還有那比疼痛更甚百倍的,是徹骨的羞辱。
蕭傾硯看著她臉上迅速浮現的紅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的神色,但隨即被更深的陰鷙所取代。
他要的不是這樣。
他要的是她的臣服,是她的眼淚,是她像從前一樣,受了委屈,只會撲進他懷裡,又怕又依賴地哭泣。
而不是現在這樣,用一雙淬了冰的、充滿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看來,一巴掌不夠讓你長記性。」他冷笑著,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從床上拽了起來,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我再問你一遍。」他的聲音陰冷得像是從地獄傳來,每一個字都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在外面這麼久,都跟了哪些野男人?你哪裡來的錢開店,又把生意做得那麼紅火?有這本事用得著討好我?」
他把她所有的反抗,她所有對自由的渴望,都輕飄飄地歸結為最不堪的「不守婦道」。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將她重新定義為那個他可以隨意處置的、有罪的、不潔的玩物。
只有這樣,他才能把他那扭曲的掌控欲,包裝成合情合理的懲罰。
「說!」
見她不語,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幾乎要將她纖細的脖頸掐斷。
江枕雪被他掐得幾乎喘不過氣,眼前陣陣發黑。
她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到極致,卻也瘋狂到極致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聲,嘶啞,破碎,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悽厲和嘲諷。
「野男人?」她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眼中是全然的蔑視,「對,我跟了很多野男人。」
「我開青雲閣,日日與那些學子公子哥們談笑風生。」
「我熔了你的鳥籠,打成金簪子,賞給我的夥計們,他們個個都對我感恩戴德。」
「就連那個被你打得半死的沈煜,」她故意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他看我的眼神,都比你這雙眼睛,要乾淨一百倍。」
「你!」
蕭傾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再也無法維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從容。
他猛地將她甩回床上,欺身而上,雙手死死地按住她不斷掙扎的手腕,高舉過頭頂。
「江枕雪,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