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瘋子,我陪你玩
這聲音,像淬了冰的鐵,每一個字都砸在她的骨頭上。
屈辱和疼痛,像兩股交纏的毒藤,瞬間勒緊了她的心臟。
但比這更猛烈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穿過來,不是為了再體驗一遍這種被男人當成所有物,肆意掌摑和羞辱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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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文?去他爸的虐文!
就在蕭傾硯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被這一巴掌打懵,然後開始掉眼淚求饒時——
江枕雪動了。
她沒有任何預兆地,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狠狠撞向他的下巴!
『砰!』一聲悶響。
蕭傾硯吃痛,下意識地鬆了半分力道。
就是現在!
江枕雪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她掙脫一隻手,五指成爪,指甲毫不留情地朝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抓去!
她要毀了他這張臉!她要讓他也嘗嘗,被羞辱,被刻下印記的滋味!
蕭傾硯的反應快得驚人,他偏頭躲過,那尖利的指甲只在他臉側劃出幾道淺淺的白痕。
即便如此,那刺痛感也徹底激怒了他。
「你敢!」
他反手扣住她揮舞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的骨頭生生捏碎。
可江枕雪就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狼,她不求饒,也不掉淚,另一隻手繼續掙扎,雙腿也開始亂踢,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
打不過,那就一起死!
死了最好!死了她就能穿回去了!省得在這裡跟這個瘋子耗!
當鬼她都不會放過他!
「蕭傾硯!你這個變態!瘋子!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她嘶吼著,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生命力,「殺了我啊!不然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蕭傾硯徹底怔住了。
他見過她哭,見過她笑,見過她討好,見過她撒嬌。
他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
像一團燒得正旺的野火,帶著燎原之勢,要將所有靠近的人都焚燒殆盡。
他扣著她的雙手,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他從未見過的,名為「恨」的火焰。
他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比起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的金絲雀,眼前這個張牙舞爪,叫囂著要殺了自己的江枕雪,似乎……更有趣。
他鬆了力道,不再與她角力,只是用雙腿壓住她,任由她徒勞地掙扎。
「殺了我?」他被她那句狠話氣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憑什麼?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是這張只會叫囂的嘴?」
江枕雪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瞪著他的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
她不說話了。
因為她知道,跟這個瘋子講道理,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他享受的,就是這種掌控一切,看著獵物在自己手下掙扎的快感。
見她安靜下來,蕭傾硯反而覺得有些無趣。
他的目光,落在她紅腫的半邊臉上,那五個清晰的指印,在他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皺了皺眉。
他可以打她,但她的臉上,不能有任何瑕疵。
她是他的,從頭髮絲到腳趾尖,都必須是完美的。
「福安。」他頭也不回地朝門外喊了一聲。
「侯爺,奴才在。」福安在門外戰戰兢兢地應道。
「拿冰袋來。」
「是。」
江枕雪聽到「冰袋」兩個字,冷笑出聲。
打個巴掌,再給顆糖?
這就是他慣用的手段。
原主就是這樣,一次次被他這虛偽的溫柔迷惑,才會越陷越深,萬劫不復。
但她不是原主!
很快,福安就隔著門,將冰袋遞了進來。
蕭傾硯起身,隨手拿起用絲綢包裹的冰袋,又重新覆到她身上,將那冰涼的東西朝她臉上按去。
「別動,臉都腫成豬頭了,難看死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不耐煩。
其實他根本沒下多少力,故意嚇唬她罷了,他就是被氣瘋了而已。
就在冰袋即將觸碰到臉頰的那一刻,江枕雪猛地一偏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冰袋狠狠撞開!
『啪!』
冰袋掉在地上,裡面的冰塊散落一地。
「我不用你假好心!」她看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蕭傾硯,收起你那套噁心的把戲!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被你這點小恩小惠感動得痛哭流涕嗎?」
蕭傾硯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江枕雪,你別不識好歹。」
「我就是不識好歹!」江枕雪索性從床上坐了起來,與他對峙,氣勢上竟絲毫不落下風,「怎麼?侯爺是覺得,打了我一巴掌,給我敷敷臉,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錯了。」
「我告訴你,今天這一巴掌,我記下了。」
她指著自己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打我一下,我就要還你十下,百下。我今天打不過你,不代表我明天打不過。我活著一天,就不會讓你好過一天。」
「你不是喜歡玩嗎?好,我陪你玩。」
「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把我玩死,還是我先把你拖進地獄!」
她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又准又狠地扎進蕭傾硯的心裡。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他可以對付她的眼淚,對付她的求饒,甚至對付她的反抗。
可他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她這種……全然的,不把他放在眼裡的蔑視。
「你是被誰帶壞了?」他眯起眼,試圖從她身上找出那些「野男人」的影子,「是那個姓康的書呆子,還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小乞丐?」
「他們?」江枕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們比你好一萬倍!至少他們懂得什麼是尊重!不像你,一個只會用暴力和權勢,來掩蓋自己內心空虛和無能的懦夫!」
「懦夫」兩個字,徹底觸碰了蕭傾硯的逆鱗。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威壓轟然散開。
「很好。」
他看著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江枕雪,你成功惹怒我了。」
他沒有再動手。
他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她。
「你不是想走嗎?」他忽然道。
江枕雪一愣。
「滾。」
他吐出一個字,側過身,讓開了通往門口的路。
江枕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讓她走?
這是什麼新的把戲?
她警惕地看著他,不敢動。
「怎麼?」蕭傾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的笑意,「不敢了?怕我在這迎仙樓外,給你布下了天羅地網?」
「還是說,你那位護主的『新歡』還昏迷不醒,你捨不得丟下他一個人?」
一提到沈煜,江枕雪的心就狠狠一揪。
她不知道小煜現在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
蕭傾硯那一腳,她看得清清楚楚,絕對沒有留情。
她必須回去看看!
「蕭傾硯,你最好祈禱他沒事。」她站起身,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否則,我發誓,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衫,挺直了脊背,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將軍,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她的手,握住了門把。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他真的,就這麼放她走?
江枕雪的心裡,非但沒有輕鬆,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不安。
她猛地拉開門。
門外,福安和幾個侍衛垂手而立,看到她出來,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看她。
走廊里空蕩蕩的,暢通無阻。
江枕雪沒有回頭,她深吸一口氣,抬腳便要跨出門檻。
「江枕雪。」
身後,他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讓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