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不想跟你談戀愛
他從未想過這些。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里,女人是附屬,是點綴,是他煩悶時可以逗弄的寵物,是他興起時可以賞玩的珍寶。
他高興了,可以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堆到她面前;他不高興了,她就該安安靜靜地待著,不該有任何忤逆。
可她現在卻告訴他,她累了。
她憑什麼?
他好吃好喝供著她,山珍海味,綾羅綢緞,只要是在他心情好的時候,她提出的要求,他都會即刻滿足。
如今,過著這般好的日子,居然只想著要逃離,難道他身邊就這麼讓她厭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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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了這麼久的戲就是為了等待今日?
這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煩躁與茫然。他甚至想不明白,他究竟哪裡對她不好了?
他給了她旁人艷羨不來的榮寵,容忍了她無數次的小性子,甚至在她逃跑後,都未曾想過要真的取她性命。
他只是想讓她回來。回到他身邊。
這有錯嗎?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江枕雪已經繞過他,徑直走向了外間的躺椅,那姿態,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忙碌了一天後,急需休息的普通掌柜。
「你給我站住!」蕭傾硯回過神,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侯爺,您又想幹嘛?」江枕雪回頭,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不耐煩,「您要是精力旺盛沒處使,可以去院子裡打套拳,別在這兒折騰我一個弱女子行嗎?」
「我們還沒談完!」
「談什麼?」江枕雪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該說的,不都說完了嗎?你不想讓我走,我不想跟你回,咱倆誰也說服不了誰。再吵下去,除了浪費口水,還能有什麼結果?」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激怒了蕭傾硯。
他猛地將她拽進懷裡,死死地禁錮住,低頭,用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瞪著她:「你說的那些,都是歪理!為人婦者,三從四德,在家從夫,這是天理!」
江枕雪聽到這話,忽然笑了。
那笑聲,清脆,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諷刺和悲涼。
「為人婦?」她抬起頭,迎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蕭傾硯,我問你,我是你的『婦』嗎?」
「你娶我了嗎?」
「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三書六禮,你給過我哪一樣?」
「你的侯府里,可有我江枕雪的牌位?你的族譜上,可有我江枕雪的名字?」
「我連個正經的妾室名分都沒有,在你身邊那麼多年,算什麼?一個玩意兒?一隻你養的金絲雀?」
連珠炮似的發問,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在蕭傾硯的心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娶她?
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過。可他的身份,他的處境,他背後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他不能,也做不到。
但這其中的緣由,他要如何對她解釋?他又何曾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見他語塞,江枕雪眼中的嘲諷更深。
「你看,你答不上來了。」她用力掙開他的鉗制,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因為在你心裡,你從來就沒想過要娶我。我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私有物。既然如此,你又有什麼資格,拿『為人婦』的道理來要求我?」
「我不是拋夫棄子的逃妻,我只是一個不想再被圈養的玩物,僅此而已。」
「你……」蕭傾硯的臉色,青白交加。他被她這番剝得乾乾淨淨的剖析,堵得啞口無言。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她用更尖銳的邏輯頂回來。
他只能惱羞成怒地,搬出他最後、也是唯一的道理:「這天下,本就是男尊女卑,男人為天,女人為地!女子無才便是德,相夫教子,才是正途!」
「又是這套。」江枕雪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侯爺,我讀過書,我知道你說的這些。可書上也寫了,『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我連君都可以不放在眼裡,憑什麼要把你這個連我丈夫都不是的男人,當成天?」
「我不想相夫,也不想教子,我只想掙錢,只想過安生日子。我這個想法,礙著誰了?」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而坦誠,「蕭傾硯,我給你翻譯翻譯我剛才說的那些話,用你能聽懂的方式。」
「我不想跟你談戀愛,我只想跟你搞事業。」
「戀愛?」蕭傾硯皺眉,又是一個他聽不懂的詞。
「對。」江枕雪點頭,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戀愛,就是兩個人天天黏在一起,猜來猜去,你吃醋我生氣,最後鬧得兩敗俱傷,什麼都得不到,就算得到了又怎麼樣?結婚過一輩子?無期徒刑都沒這麼久吧,還要讓我奢求和一個陌生男人過一輩子?這種事,太虧本了,我不干。」
「搞事業就不一樣了。」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個看到了金元寶的財迷,「你出權,我出力。你幫我擺平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麻煩,我幫你把生意做到大江南北。賺來的銀子,我七你三。我得了錢,你得了閒,還能時時看著我,免得我跑遠。這叫互惠互利,合作共贏。你看,這筆買賣,是不是比談什麼勞什子的『戀愛』,划算多了?」
蕭傾硯聽著她這套匪夷所思的「生意經」,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千里迢迢追來,又是威逼又是利誘,她倒好,直接把他當成了一個可以合作的生意夥伴,還跟他算起了七三分成?
這女人的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他不想再跟她爭論下去,只覺得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挑戰他二十多年來建立的世界觀。
他懶得再廢話,長臂一伸,再次將她撈進懷裡,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裡間那張屬於她的沉香木床。
「蕭傾硯!你又幹什麼!放我下來!」江枕雪在他懷裡掙紮起來。
「睡覺。」
蕭傾硯吐出兩個字,言簡意賅。
他把她扔在床上,隨即自己也覆了上去,高大的身影將她牢牢籠罩。
「你不是累了嗎?」他捏住她的下巴,看著她那雙又驚又怒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本侯,也累了。」
他不想再跟她吵了。
吵不贏。
但他有的是別的辦法,讓她閉嘴。
他低頭,用行動,堵住了她所有未盡的抗議。
江枕雪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反正,她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