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培養心腹
她演得情真意切,那副擔憂他安危、捨不得他離開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軟。
蕭傾硯看著她眼中的「真誠」,心頭那股因急信而起的煩躁,竟奇異地被撫平了些許。
他抬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不用。」他低聲道,「本侯的事,你不用管。」
他頓了頓,又道:「你在這裡,安分些。等本侯處理完京城的事,會派人來接你。」
又來。
江枕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乖巧地點了點頭,眼眶都紅了:「那我在這裡,等著侯爺。您……您要早些回來。」
「嗯。」蕭傾硯應了一聲,不知為何,竟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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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曉得的。」江枕雪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我如今是侯爺您的人,自然會為您守身如玉,絕不讓您蒙羞。」
這番話,說得蕭傾硯心裡熨帖無比。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既有掌控者的審視,又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留戀。
最終,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如一陣風般,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房門被夜風吹得『吱呀』一響,又緩緩合上。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江枕雪臉上的失落和不舍,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走到窗邊,看著迎仙樓的方向,那裡的燈火已經熄滅,確認那個男人是真的走了,她才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自由的空氣,真他娘的甜!
她轉身,回到書案前,拿起剛才被他打斷的帳本,心情極好地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
走吧,走吧,最好死在半路上,永遠別再回來了!
蕭傾硯,你以為這就完了?
你打我的那一巴掌,我記下了。
你強迫我的那些夜晚,我也記下了。
你掐著我命脈,逼我就範的那些手段,我更是記得一清二楚。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江枕雪雖不是君子,但有的是耐心。
這筆帳,我們慢慢算。
蕭傾硯離開後的第一個時辰,江枕雪什麼都沒幹,就坐在那張屬於她的沉香木大床上,來回滾了三圈。
爽!
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
壓在頭頂的大山被挪開,束在脖子上的繩索被解下,就連這雲陽縣的空氣,都仿佛比前幾日甜了三分。
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將這幾日被蕭傾硯攪得一團亂的帳目重新整理出來,算盤珠子在她手下撥得『噼里啪啦』響,那清脆的聲音,簡直比仙樂還動聽。
「林木!」
「在呢!雪兒姐,您吩咐!」新提拔上來的分店掌柜林木,像只得了信的小狗,飛快地跑了進來。
「東城分號的帳目,拿來我再對一遍。」江枕雪心情極好,連帶著看這小夥計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雪兒姐,您都看三遍了,沒問題的。」林木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我樂意,你管得著?」江枕雪白了他一眼,「滾去做你的事,別在這兒耽誤我賺錢。」
林木嘿嘿一笑,也不惱,轉身又跑了出去。
偌大的臥房裡,再次只剩下江枕雪一人。她將所有帳目核對完畢,看著那一行行喜人的數字,嘴角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可笑著笑著,她臉上的表情,卻慢慢凝固了。
不對勁。
以蕭傾硯那瘋子的性格,他既然認定了她是他的所有物,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放她在這裡?
他明明已經掌控了她的紙張命脈,捏住了她最大的軟肋。按照他的劇本,不應該是直接將她打包,強行擄回京城嗎?
為何會因為一封急信,就這麼幹脆地走了?還給了她一個「處理完事情再來接你」的虛無縹緲的承諾?
這不像是蕭傾硯的風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枕雪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將所有細節在腦中復盤。
那封急信、他驟然陰沉的臉色、還有他離開時那句不經意的「京中有些急事」……
京城。
江枕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想起來了!在原書的劇情里,這個時間點,正是朝堂之上風雲變幻最激烈的時候!
蕭傾硯雖然是寧國侯,手握兵權,聖眷正濃,但他並非沒有政敵。
以大皇子和其母族為首的勢力,一直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無時無刻不想將他拉下馬。
而他,則在暗中支持著看似毫無根基、實則隱忍多年的三皇子。
兩派勢力在朝堂之上斗得你死我活,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所以,他這次回去,根本不是什麼「處理急事」,而是回去打仗!一場沒有硝煙,卻比任何戰場都更加兇險的戰爭!
想通了這一點,江枕雪只覺得渾身一陣輕鬆,隨即,又被一種更大的興奮所取代。
她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帶她走,而是不能。
在那種關鍵時刻,他自身都難保,身邊多帶一個她這樣心不甘情不願、隨時可能惹是生非的「麻煩」,無疑是自尋死路。
所以他只能暫時「放過」她。
這不是仁慈,這只是權衡利弊後的最優解。
「蕭傾硯啊蕭傾硯,」江枕雪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算計的笑意,「你以為這是你的緩兵之計,卻不知,這也給了我最好的機會。」
他以為她是一隻被暫時寄養在外的金絲雀,只要他解決了麻煩,隨時都能回來將她重新關進籠子。
他錯了。
他是一頭回了狼群去爭奪王位的猛虎,而她,也不是什麼柔弱的金絲雀。
她是獵戶。一個懂得抓住時機,為自己布下天羅地網的獵戶。
江枕雪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鬥志。
她走到後院,沈煜的房間。
少年正在燈下苦讀,見到她來,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疑惑:「江姐姐?這麼晚了,你……」
「小煜,從今天起,你的書單要改一改。」江枕雪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紙,上面是她默寫出的幾本關於權謀、策論的書名。
「《春秋》要讀,但光讀死書沒用。你得知道,書上那些陽謀詭計,如今的朝堂上,是怎樣換了一副面孔在上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