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報應不爽
林菀一怔，半天沒反應過來他嘴裡的爸是誰？
「妹啊，你要去看看他嗎？他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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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辭乾咽一下口水，後面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從始至終，顧明遠就沒做過一件對林菀好的事。
他每次跟林菀見面都是算計，威脅，恐嚇……
林菀也從來沒承認過他這個父親。
現在，他突然出事。
顧星辭都不知道用什麼樣的理由才能說服林菀去看他一眼。
林菀這段時間跟顧星辭相處得很好，她也知道這個哥不容易，特別是夾在她和顧家人之間左右為難。
「你想去，我就安排飛機送你。至於我，不會去。他，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顧星辭嘴唇翕動半天，只說出一個字，「好。」
顧星辭把廠里的訂單安排好，當天就飛黑省去看望顧明遠。
雖然，他對這個父親也有意見，
但畢竟血濃於水，他如今掌握的大部分本事，都是顧明遠教的。
他做不到徹底無視這個人。
顧星辭是在醫院見到顧明遠的，他骨瘦如柴，眼窩凹陷，嘴唇乾裂，臉上一點兒活氣都沒有。
兩條腿都沒了，下腹纏著厚重的繃帶。
顧星辭一步步走到病床邊，想哭，沒有眼淚；想笑，笑不出來。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顧明遠反應了一會兒，眼珠才緩緩轉動，「你來了？」
聲音沙啞得嚇人。
顧星辭一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個人對視很久，誰都沒再說話。
病房門被推開，顧老太太提著飯盒進來。
「星辭，你總算回來了。」
「奶奶……」顧星辭聲音哽咽，眼圈倏地紅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顧老太太蹣跚著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
顧星辭接過她手裡的飯盒，扶她坐下。
病房裡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顧老爺子也來了。
「這次回來，還走嗎？」
顧星辭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是請假回來的。」
顧老爺子也沉默了一會兒，「菀菀，認你了嗎？」
「認了。」
「好，你們兄妹倆好好的，也有個照應。」
顧星辭想說點兒讓他們高興的話，可臨行前，林菀什麼都沒說。
顧老爺子活到這把年紀，怎麼會看不懂他的沉默？
輕輕拍拍他的手臂，嘴角扯出一抹笑，「是咱們顧家對不起那孩子，她怪我們也是應該的。」
「她不怪你們。」顧星辭搶著解釋，「她不怪任何人。」
顧老爺子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
還是顧明遠打破了沉默，「渴，水。」
顧星辭手忙就亂地去倒水，遞到他嘴邊，餵給他喝。
事實上，他的手沒有受傷，是能活動的。
但是，他就是不想動，就是等著別人去餵水餵飯。
顧星辭倒不是嫌棄他，只是感覺眼前的他跟自己從小到大認識的那個父親不是一個人。
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怪他嗎？有什麼用？什麼都改變不了。
顧星辭給他餵完水，又打開顧老太太帶來的飯盒，裡面是野菜糊糊。
也一口一口餵他吃下去。
顧老太太坐在一邊抹眼淚，不敢發出聲音。
生怕破壞了眼前的和諧氣氛，顧明遠又發脾氣，摔東西，不吃飯。
等顧明遠吃飽喝足睡著了，顧星辭才拉著二老來到走廊。
「他是怎麼傷的？」
顧老爺子嘆口氣，「深更半夜喝醉了，倒在馬路上，被運貨的卡車……」
又是一陣沉默。
「請個護工吧，你們年紀這麼大了，根本熬不住。」
「哪有錢啊！」顧老太太終於哭了出來，「你爸沒有單位，住院的錢沒地方報銷。我跟你爺爺就那點兒退休金……」
「錢我出。」
顧星辭沒等他們點頭，直接去找護士打聽護工的事。
只是，住院期間還好辦，花錢請護工就能頂過去。
出院以後呢？他癱在炕上，誰照顧？
他可不敢跟林菀說，把他接到基地去。
指望藍艷，更是不可能。
當初顧家剛倒，藍艷就要求離婚。
現在她勉強能照顧自己，哪有本事伺候一個癱瘓的人？
再說，她也不會答應。
安排好護工的事，顧星辭跟二老回到他們的住處。
「我給你們留點兒錢，等他出院了，也請個人回來照顧。」
「星辭，你顧好自己就行，別管我們了。」
顧老太太心疼孫子，說什麼都不肯收。
顧星辭眼圈發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奶奶，是我沒用，沒本事照顧你們。」
「傻孩子，這不怪你。這世道……」
後面的話，顧老太太沒敢說。
孫子現在可是軍人，她不能說任何反動的話，以免連累了他的前途。
顧星辭又沉默很久，實在不知道能說什麼。
林菀這邊還沉浸在親人團聚的幸福中，根本沒受到一丁點兒影響。
沈翠華有些擔心，「菀菀，你真的不回去看一眼嗎？那畢竟是你親爸。」
「他沒養過我一天，沒給過我一分錢，也沒為我做過任何一件事。
就因為那點兒可憐的血緣關係，我就必須孝順他嗎？這是什麼道理？」
「他的確很過分，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媽，你這個觀點我不贊同。我只認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跟血緣，身份無關。」
見林菀臉色變了，沈翠華也沒再勸，求助地看向陸斯年。
「媽，這件事我支持菀菀。春天不播種，夏天不施肥除草，殺蟲，秋天地里能長出莊稼嗎？
要是有那好事，天底下再也沒人餓肚子了。」
沈翠華拍他一巴掌，「還一套一套的，我就是擔心有人說閒話。」
「媽，你想多了。這裡的人夸菀菀還來不及呢，放心，沒人說她的閒話。」
沈翠華見陸斯年也是這個態度，就安心了。
心想，大不了她跟兒子兒媳一起扛，誰敢逼逼叨就揍他。
顧星辭沒在黑省多待，付了醫藥費，找好護工就離開了。
顧家如今的氣氛太壓抑，讓他喘不過氣。
但是，臨走前他還是給藍艷打了個電話。
「媽，我爸被車撞了，兩條腿都沒保住……」
「他的事你別跟我說，我們早就離婚了。」
顧星辭沒再說什麼，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可他還是打了電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