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本性難移
他們買了兩個大衣櫃，兩個炕琴，一套沙發，一個五斗櫃，一套餐桌椅，一個碗櫃，還有兩個臉盆架。
東西太多，毛雨虹就主動借給他們一輛平板車。
顧老爺子看了看，「這車很好，以後撿柴火，拉煤都用得上，一起買了吧。」
「行。」顧老太太不反對，藍艷更不敢說什麼。
三個人分幾次才把家具都運回家擺好。
「終於像個家了。」顧老太太偷偷抹一把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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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爺子很沉默，他總覺得自己英明一世，糊塗一時。
當初就該逼著顧明遠把林菀認下，那樣，顧家依然可以在黑省隻手遮天，富貴綿延。
一念之差，真的只是一念之差。
如果當初他沒猶豫，沒有一直試探，顧家就不會敗落至此。
悔呀！
顧老太太和藍艷忙著擦家具，打掃衛生，誰都沒發覺他情緒低落。
顧星辭接了大單，還有總軍區的羽絨服內膽沒做完，回來後就一頭扎進廠里，根本顧不上回家。
顧家三口人忙活一小天，才算把家收拾好。
做飯肯定是沒力氣做了，就一起去食堂吃。
老遠就飯香撲鼻，肉味在冷空氣里瀰漫，吸進肺里感覺整個人都升華了。
三個人不自覺加快腳步，排在隊伍尾端，卻時不時伸長脖子往前看，生怕怕排到他們的時候賣沒了。
來食堂吃飯的基本都是當兵的單身漢，那些科學家自從家屬來了，全都回家吃熱乎的。
顧家三口排在隊伍里，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終於排到他們了，三個人卻不知道選什麼好。
飯菜種類實在是太豐富了，雞鴨魚肉樣樣有不說，新鮮的蔬菜就好幾樣。
主食不但有白花花的大米飯，還有雪白的饅頭，肉包子，餃子，麵條。
看得他們眼花繚亂。
「一人一碗雞蛋面吧。」顧老爺子發話了，誰都沒反對。
但藍艷的目光卻一直在那些肉菜上梭巡。
「星辭賺點兒錢不容易，咱們不能浪費。」
顧老太太拽她一把，藍艷才戀戀不捨地把目光收回來。
她是最沒有發言權的一個，人家老兩口好歹還有退休金，她可是什麼都沒有。
不過，雞蛋面一入口藍艷就驚住了。
麵條勁道爽滑，蛋香裹著面香，湯鮮入味，一口下去暖到胃裡，真是越吃越香。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全部悶頭嗦面。
太好吃了。
一家人吃飽喝足回到家，顧星辭依舊沒回來。
藍艷心裡不踏實，「我去看看星辭吧，他肯定忙得忘了吃晚飯。」
「去吧，叮囑他別太累。」顧老太太擺擺手，忙活一天，她是真累了。
藍艷來到服裝廠的時候，剛好楊莉也在，她是來送飯的。
顧星辭一邊吃飯，一邊還在核對訂單。
「星辭，媽還擔心你忙起來顧不上吃飯，特意過來看看。」
顧星辭看了一眼兩手空空的藍艷，眸色明顯暗了幾分，果然是本性難移。
她跟林菀的關係怕是很難緩和了。
「媽，這是楊莉，我對象。」
楊莉忙站起身，「阿姨好。」
藍艷把楊莉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挑不出大錯。
「你就是我家星辭的對象啊？長得真好看。阿姨不知道你也在這兒，沒準備見面禮，你別介意啊。」
「不會。」楊莉往旁邊挪了挪，「阿姨，顧廠長你們聊，我就先回去了。」
顧星辭把飯盒裡最後幾口飯扒完，「等等，天都黑了，我送你。」
「不用了，阿姨剛來基地，你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我家離這兒又不遠，走幾步就到了。」
顧星辭站起身，「我送你。」
楊莉推脫不掉，只好點頭。
藍艷站在原地有些尷尬，又有些生氣。
這媳婦還沒進門呢，就忘了娘。
顧星辭把飯盒洗乾淨還給楊莉，跟著她一起走出門，全程沒看藍艷一眼。
走了一段路，楊莉才開口問，「阿姨，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我媽的性格不太好相處，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妹說了，結婚後單獨分給咱們一個院子，讓咱們單過。」
楊莉心裡一熱，「你妹人真好。」
「那是，也不看是誰妹妹。」顧星辭難得這麼嘚瑟。
楊莉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
「你們兄妹感情真好，我都羨慕了。」
顧星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她，「楊護士，我家的情況有些複雜，既然我們現在要談婚論嫁了，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清楚。」
「你說，我聽著呢。」
顧星辭把顧家曾經的輝煌和現在的落魄，家裡人的關係，毫不保留地全說了。
「趁我們現在還沒結婚，你如果覺得我們家不好，後悔還來得及。」
楊莉聽後沉默了好一會兒，「你能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
「主要有我妹拉扯，不然，我估計還在火車站扛大包呢。所以，我這輩子都會對我妹好。」
「那也得你自己有能力啊。」
「能力？只是一部分原因。沒有關係，再能幹也沒用，這就是現實。」
「的確，朝里有人好辦事。」這個觀點，楊莉也贊成。
顧星辭把楊莉送回去，回到辦公室時藍艷還沒走。
「你那個對象處多久了？你了解她嗎？」
「相親大會認識的，沒處多久。」
「那你急著結婚？」
「媽，你對她不滿意？」
「也說不上滿不滿意，只是想做我們顧家的兒媳婦怎麼也得考察一下吧？」
「我們顧家是什麼了不得的家庭嗎？」
「你……」藍艷噎住，「你現在怎麼說也是個廠長了，這麼年輕的廠長上哪兒找去？處對象還不得好好挑挑？」
顧星辭蹙眉，眼裡透出不耐煩，「媽，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只是想多了解她一些，會不會洗衣做飯？會不會縫縫補補？以後這一家子……」
「媽，結了婚我們單過。她是我媳婦，不是你們的保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不孝順我，你總得孝順爺奶吧？哪有一結婚就分家的？」
顧星辭站起來，「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楊莉有工作，而且很忙。你每天待在家裡，還指望她伺候，沒可能。」
「你個沒良心的，這媳婦還沒娶進門呢，就忘了娘。你……」
「媽。」顧星辭打斷她，「你只有我這一個兒子了，如果我也不管你，你打算怎麼辦？」
藍艷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