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米國技術 液壓螺旋
金廠長此刻心如死灰，像是沒聽見一樣。
一直沒說話的黃生身子微微一震，難以置信地望著林城。
「林城同志，剛剛廠長也說了，帳面上僅剩不到一千塊錢，貸款、扶持全部斷了，樣機做出來也沒有錢投產，你還能有什麼法子救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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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倉庫里還有不少賣不出去的螺旋千斤頂吧？」林城不緊不慢的說道。
「你是想把它們低價賣出去回籠資金？」黃生邊說邊搖頭，「沒用的，那玩意在市場上早就過時了，再便宜也沒人要，最多只能當廢鐵賣，可那又能值幾個錢？根本無力回天。」
這時金廠長也回過神來，在一旁附和道，「黃工說的沒錯，咱們還是認命吧！」
林城淡淡一笑，「如果我說，有辦法將那批螺旋千斤頂改造成液壓款呢？而且性能完全不輸外資產品。」
金廠長聞言，身子猛的一僵，他不懂技術，也不知林城話里的可行性有多大。
只能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黃生。
黃生瞳孔驟縮，「你這個想法很好，但螺旋頂和液壓頂結構完全不同，油路、缸體、密封系統全部不通用，架構設計更是天差地別！完全不具備升級改造的條件。」
「不具備升級改造條件，那是因為你的思想還固化在仿製這條路上。」
黃生愕然道，「不然呢？」
「常規仿製、改造當然行不通。」林城厲聲說道，「但如果我們可以設計出只屬於我們的液壓結構呢！」
「老式螺旋千斤頂鋼架厚實、承重基數足，唯一的缺點就是操作笨重、頂升效率低、沒有液壓緩衝結構。
我們不需要更改缸體空間，只需要外置微型液壓輔助總成，在原有螺旋結構基礎上做複合升級。」
「保留螺旋頂的高強度承重優勢，疊加液壓頂的輕便省力特性，造一款市面上從來沒有過的螺旋液壓複合千斤頂！」
這話一出，黃生整個人徹底呆住，大腦飛速運轉，滿臉震撼。
從業十幾年，他只見過單一結構的設備，從未有人想過把螺旋、液壓兩種結構融合改造。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城，「想法是很好，可是……」
「沒有可是。」林城厲聲說道，「外置液壓系統的設計交給我，不用新進鋼材、不用新開模具，就用這批積壓廢機，零成本改造。
「改造完成後，複合雙效性能遠超普通液壓頂。」
「獨一款新品，沒有競品，不愁賣不出去。」
聽著林城洗腦一般的話語，黃生的呼吸都開始急促了起來。
「廠，廠長……」
「黃工，這個辦法可行麼？！」
「如果他真的能設計出外置液壓系統，非常可行。」
得到了黃生的肯定後，金廠長顫抖的從兜里掏出兩根香菸，一根給林城點上，一根放進了自己嘴裡。
假裝無所謂的說道，「林城同志，這個外置液壓系統，難麼？」
林城深吸了一口，「對別人來說很難，但巧的是，我在米國留學的時候看到過這種外置液壓的圖紙，還將其全都記在了腦子裡。」
林城擁有遠超當前工業水平的認知，這種螺旋液壓複合改裝結構，在後世早已是成熟實用的小眾技改方案。
原理簡單、改造成本極低，放在這個年代，就是碾壓時代的創新技術。
之所以說是米國技術，不過是林城為自己找的合理說辭。
借著「海外留學所見圖紙」的名義，既能合情合理拿出新技術，也能讓廠長和黃生徹底信服，省去無數解釋的麻煩。
果然，這話一出，金廠長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好，太好了，竟然是美國的先進技術，咱們廠終於有救了。」
金廠長狠狠的吸了一大煙，看著林城是越看越喜歡。
一想到如此優秀的人才，竟然被老李那個傢伙憑空污衊，他心裡就是一肚子的氣。
「老李，你竟然敢污衊同事，其心是何其的歹毒。」
「從現在起你停薪留職，給我回家好好反省反省。」
突如其來的處分，讓原本縮在人群里裝啞巴的老李瞬間臉色煞白。
下放車間，他好歹還能有份工作，家裡的吃穿不用發愁。
停薪留職，跟讓他直接下崗有什麼區別？
「金廠長，您剛剛不是已經懲罰過我了麼，一件事，不能罰兩回吧！」
「少廢話，趕緊回去給我反省去。」
金廠長一個眼神，身後那些技術科、平時沒少被老李打壓排擠的工人立刻站了出來，拽著他就往外走，根本不給求饒的機會。
老李知道，這是金廠長在向林城納投名狀，自己成了那個最大的犧牲品。
「姓林的，都是你害了我，老子跟你沒完，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
不等老李放完狠話，人就被扔了出去。
金廠長小聲說道，「林城同志，關於你升副科長的事，這實在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
他話音一轉，語氣果斷：「但在咱們紅星機械廠內部，從今天起，你就是技術科實打實的副科長！」
他目光凌厲掃過全場，聲線陡然嚴肅：「所有人都給我記住了，往後見到林城同志，一律尊稱林工！誰若是敢私下非議、推諉工作、怠慢不敬，一律停職反省，絕不姑息！」
車間之內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現在的林城在金廠長那裡就是香餑餑，誰要是敢有半句異議，老李就是前車之鑑。
金廠長頓了頓，誠懇補充道，「你雖是副科長，但享受八級工待遇，高溫津貼，技術津貼，夜班津貼，福利全部頂格拉滿。」
八七年的國營廠里，八級工就是普通工人薪資的絕對天花板。
標準基本工資九十九元，疊加各類崗位補貼、技術補貼，月到手穩穩一百五十往上。
而常規技術科副科長，行政工資僅有八十元出頭，就算算上全部福利，也才勉強破百。
林城壓根不在乎上級人事部門認不認這個副科長頭銜，他要的就是這份職位對應的工作權限與崗位分工。
就自己這小身板，實在是不適合再回去干苦工了。
副科長頭銜，八級工待遇，金廠長此舉，可以說是誠意十足了。
林城剛要道謝，便聽到金廠長話鋒一轉，「但你要拿走五成利潤這事，我還是不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