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心反覆,絕處逢生
老李這般污衊林城,人家卻還願意伸出援手,幫助工廠渡過難關。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在場所有工人看著這一幕,心裡愈發鄙夷老李,也愈發佩服林城的胸襟與底氣。
「不愧是留學生,心胸就高啊!」
「什麼留學生,人家那叫海歸精英。」
眾人在下邊不住的竊竊私語。
聽到林城第一個條件的時候,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應該的,老李這事幹得太過分了,必須嚴懲,給林城同志討回公道。」
「要換做是我受了這麼大委屈,早甩手不幹了,有這技術,走到哪也不愁吃喝,還得把咱當祖宗一樣的供著。」
輿論一邊倒,沒人再替老李說半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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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說起第二個條件,
「必須讓林城同志當技術科副科長,老李啥都不懂,在那個位置就是浪費。」
「就是,老李站著茅坑不拉屎,這個位置必須讓有真本事的人來做。」
等到聽見林城第二個條件,全場議論聲再次高漲。
「必須讓林城同志當技術科副科長!老李半桶水晃蕩,壓根不配坐那個位置!」
「就是!占著位置不幹事、遇事先甩鍋,純粹站著茅坑不拉屎,這個位置就該讓有真本事的人來坐!」
此時的老李可以說是眾叛親離,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
可當眾人聽到林城要拿走五成的利潤時,人群再一次炸開了鍋。
「憑什麼,他幹什麼了就要五成的利潤。」
「一個海歸水貨,真把自己當精英了,敢要五成的利潤。」
「那可都是我們的血汗錢,憑什麼讓他拿走,我們不同意……」
此起彼伏的反對聲迅速在車間蔓延,不少底層工人面露不忿,紛紛交頭接耳。
在他們眼裡,流水線熬夜加班、打磨裝配的是他們,幹活出力的是他們,最後利潤大頭卻要被別人拿走,不管這個人是誰,心裡都無比失衡。
一時間,剛剛一邊倒誇讚林城的場面徹底反轉,質疑、牴觸、猜忌充斥整個車間。
老李原本死寂的眼神瞬間亮起,終於又能跟人民群眾站在一起了。
他的呼聲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高。
「林城,利益是集體的,憑什麼你一個人就要拿走一半的利潤。」
「大傢伙累死累活,賺的還沒有你一個人多,這合理麼?」
「你小子是想走資本主義道路,壓榨我們這些底層勞工,我不答應。」
老李這番上綱上線的話一出,不少心思單純的工人也被帶動,附和聲此起彼伏。
金廠長臉色一沉,狠狠瞪了老李一眼,「你給我閉嘴,就你能挑事。」
老李有些委屈的縮了縮脖,是我挑事麼,明明是林城做的太過分。
都是大眾的呼聲。
但現在自己的生死還捏在金廠長的手裡,也不敢反駁,老老實實的站在了一旁。
沒了老李的挑撥,場面頓時安靜了不少。
金廠長點了根煙,壓下輿論後,看著林城說道,「第一條我可以滿足你,從現在起撤掉老李技術科副科長的職位,降為普通工人,下放到三號車間。」
老李十幾年熬出來的技術幹部身份,徹底沒了。
「至於第二條。」金廠長小聲說道,「提升副科長是要走行政流程,上面審批的,你恐怕……」
林城這才猛然間意識到自己的檔案里全是污點,留學期間私自更改學科,無組織無紀律,最後還當了逃兵。
基於以上幾點,便鎖死了他所有的出路。
林城無奈地撇了撇嘴,自己怎麼把這點給忘了。
「我可以不當副科長,但利潤我必須拿五成,這個沒得商量。」
林城沒再退讓。
他必須儘快把欠國家的錢還上,十四萬三千三百元,若是沒有這筆穩定高額的收益,根本無法償還。
只有先把欠款還清了,自己才有可能洗去檔案上的污點,否則他將會永遠被鎖死在這社會的最底層。
剛剛稍稍平息的車間,瞬間又掀起一陣譁然。
「聽聽!真是鐵了心要撈錢!」
「官都不讓他當了,還死咬著五成利潤不放,太貪了!」
「果然是心思不正,難怪當初留學會當逃兵,眼裡只有自己的利益!」
林城不理會耳邊的嘈雜,眼神死死的盯著還在猶豫的金廠長。
「金廠長,除了我,再沒有第二個人能突破原材料這層關卡,這可關乎著廠子幾百名工人的生計,希望你能慎重考慮,再回答我。」
金廠長,長長吐出一個煙圈,「不用考慮,拿走一半利潤是不可能的。」
這下輪到林城傻眼了。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輕鬆拿捏金廠長,萬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軸。
不止是林城,全場所有工人、圍觀的技術員全都愣住了。
他們剛剛雖然對林城的所作所為滿是怨言,但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最起碼他們的工作保住了。
如果工廠不能順利轉型的話,最多再有一個月工廠就徹底支撐不下去了,到時候所有人都要失業。
所以當聽到金廠長一口拒絕的時候,在場之人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廠長,要不還是答應他吧,如此一來,咱們最起碼還有一條活路。」
「是啊金廠長,廠子要真沒了,我們這些人吃什麼啊!」
「我家三個孩子要上學,全家都靠這份工資撐著!」
「是啊!哪怕他拿五成,我們好歹還有活干、有錢賺!總比全員失業要強一萬倍!」
工人們徹底慌了,紛紛上前求情。
金廠長苦笑一聲,「你們以為我傻了,不知道答應他還能留一條活路?」
「實話告訴你們吧,工廠帳面上已經剩下不到一千塊錢了,銀行那邊已經連續三次拒絕了我們貸款請求,市政府那邊也停了扶持基金。」
「所以即便我們真的突破材料封鎖,造出合格的樣機,也沒錢再去投產了。」
金廠長說完這句話後,終於是卸下了身上的疲憊,一臉的輕鬆。
「對不起林城同志,明知道廠子早已油盡燈枯,回天乏術,卻還一直在這裡跟你演戲。」
「我只是不想擊碎大傢伙心裡僅存的那點希望。」
金廠長望著林城,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深深的無力與自嘲。
「但我實在是演不下去了,對不起,我對不起在場的所有人。我愧對了大家對我的信任。」
金廠長話音落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佝僂著背,眼底布滿血絲,常年扛著全廠生計的重壓,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剛剛還慌亂求情、苦苦哀求的工人們,瞬間死寂無聲。
林城心中雖有幾分無奈,卻沒有半分責怪之意。
他深知廠長長久負重、早已心力交瘁,只是眼下全廠幾百名工人的生計,還有他還清欠款、洗刷檔案污點的唯一出路,全都綁在這座工廠身上,萬萬不能就此放棄。
「金廠長,我有辦法讓廠子重新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