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重金求購光柵,美人計悄然上線


  王師傅想到過林城會拒絕,但沒想到會拒絕得如此乾脆,一點面子也不給。

  「林工,五百不夠我再加,七百行不行?」

  「一千,一千總可以了吧!」

  林城拆機器的手頓了頓,王師傅滿臉的期待,「林工,別跟錢過不去,反正你有這手藝,再組裝一個不就行了,這個就賣給我吧,你還白賺了八百塊。」

  「嘿嘿……還是不賣!」

  林城等的就是這一刻,誰讓你剛剛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老子的糗事都抖了出來,非得給你點教訓不可。

  王師傅見林城油鹽不進,頓時便急了,抄起桌子上的扳手,重重的砸在了一旁的鋼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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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驟然炸響在車間裡,震得眾人耳膜一顫。

  「給我住手,別再拆了。」

  「林工,今天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反正東西裝在我們廠的車床上,你今天是拆不走了。」

  吵鬧聲將車間裡不知在密謀什麼的周海跟金廠長都驚動了。

  二人趕忙跑到車間,便看到了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林工,你沒事吧?」金廠長怕他吃虧,趕忙詢問。

  林城搖了搖頭。

  周海叼著菸捲,瞪了王師傅一眼,「老王,你這是幹什麼,快把扳手給我放下。」

  久不做聲的黃生趕忙告狀,「周廠長,你們廠什麼時候開始玩起強買強賣這一套了。」

  「什麼強買強賣,你把話說清楚。」

  黃生當即便將事情的經過如實講了一遍。

  周海聽得雲裡霧裡,瞟了王師傅一眼,「老王,你瘋了?一千塊錢買這麼一個破爛玩意兒幹啥?」

  「周廠長,這可不是什麼破爛玩意,這比那些好幾萬一套的光柵數顯還要好用,我從來沒用過這麼精密的設備。」

  王師傅急得滿臉通紅,再也顧不上臉面,急忙大聲辯解,語氣里滿是後怕與震撼。

  這話一出,剛還一臉不以為意的周海瞬間僵在原地,嘴裡叼著的菸捲都差點掉下來。

  一旁的金廠長瞳孔驟縮,看來自己擔心的事情是多餘了,林城真的做出了整套的光柵數顯。

  頓時樂得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壓不住的狂喜湧上臉龐。

  周海向王師傅再三確認,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覆。

  頓時把臉一沉,「把路讓開,讓他們把設備拆走。」

  「什,什麼?」王師傅以為周海會站在自己這邊,固執的站在那裡不動。

  「我說把路讓開,咱們廠什麼時候成強盜窩了。」周海再次大聲呵斥,王師傅這才不情不願的退到了一旁。

  眼神惡狠狠的盯著林城一伙人。

  金廠長怕時間長了再出什麼意外,急忙跑過去幫忙一塊拆設備。

  堂堂一廠之長,此刻完全放下身段,上手幫著扶屏幕、理線路,動作麻利又急切。

  黃生配合著林城,有條不紊地拆卸固定螺絲、收納精密線路組件。

  三人動作默契配合,原本複雜的光柵裝置,片刻間就被完整拆卸下來,線路規整、零件齊全。

  跟周海道了聲謝後,便匆匆離去。

  眼下車間裡再沒了外人,周海過去拍了拍王師傅的肩膀,「行了,別生氣了,這是人家的東西,人家不想賣,你還真想搶啊!」

  王師傅急得直拍大腿,「周廠長,好東西誰不想要,兩百塊,他們才花了兩百塊就搞來了光柵數顯,多氣人。」

  「再氣人,事情也不是你們這麼辦的!」周海掐滅菸頭,鄭重的說道,「放心吧,我跟金廠長是過命的交情,等過段時間我請金廠長跟那個林城出來吃飯,酒席上喝高興了,讓他給咱們也搞幾套光柵數顯,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兒。」

  聽到這話,王師傅緊繃的臉色總算鬆動了幾分,眼底的戾氣消散大半,臉上露出一絲希冀。

  「周廠長,你說的都是真的?不會又給我畫大餅吧?」

  周海不滿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幾萬塊錢的設備我給你畫餅,幾百塊錢的玩意我也值當畫餅?」

  王師傅擔心道,「可你若是酒桌上搞不定怎麼辦?」

  周海聞言壞笑道,「我剛剛聽金廠長說,那個林城還是單身,你不是有個閨女麼,咱就給他來個美人計!」

  回去的路上,金廠長絲毫沒問今天發生的事,只是看向林城的眼神中滿是促狹的笑意。

  「林工,你年紀也不小了,個人問題是不是也應該考慮考慮了?」

  「什麼個人問題?」

  「就是婚姻問題,你有沒有什麼打算啊?」

  聞言,林城心裡咯噔一聲。

  金廠長該不會是要給我撮合對象吧?

  他雖然沒經歷過這個年代,但看電視、小說,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一點。

  這個年代的國營工廠,不僅包攬了工人們的衣食住行,同時婚戀問題還會負責操辦。

  廠里的政工科,便是這方面的紅娘,負責給工廠里的單身男女牽線搭橋。

  尤其是在廠里擔任著重要職位、手握核心技術的年輕人才,更是厂部重點關注、重點撮合的對象。

  這也算是籠絡人才的一種手段。

  林城有些尷尬的說道,「金廠長,個人問題我目前還沒考慮過……」

  「不能不考慮啊,你都多大了?」

  「這樣吧,我回頭給你留意一下,等遇見合適的了,我介紹你倆認識。」

  金廠長確實藏著拉攏的心思。

  他早看出來林城絕非池中之物,紅城機械廠這座小廟,根本裝不下這尊大佛,早晚有離開的那一天。

  於是便想在他羽翼未豐之前,找個本地姑娘,讓其在這裡安家。

  日後哪怕他飛得再高,再遠,有這根繩牽著他早晚還是會回來的。

  身邊的黃生便是最好的例子。

  黃生是1980年畢業的大學生,被分配到了紅城機械廠工作。

  當時,他是全廠唯一一位大學生,技術底子紮實,眼界學識遠超廠里一眾老技工,剛入職就解決了廠里懸了好幾年的主軸偏心誤差難題,一時間風頭無二,被全廠當成未來的技術支柱。

  可惜好景不長,第二年他便被省城寶鋼廠相中,要將其調走。

  上頭派人來詢問其個人意見時,本來他都要答應了,這個時候他談的女朋友闖到了辦公室,大罵其想當陳世美。

  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愣是把這事兒給攪黃了。

  他的那個女朋友,就是金廠長給介紹的。

  黃生在一旁咬著牙說道,「林工,可千萬不敢讓金廠長給你介紹女朋友。」

  「為啥?」

  「他介紹的,全都是母老虎。我就深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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